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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听到这话，眼眶突然微微泛红，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刚刚落成的大院子，那里正传出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

“姑娘，您听。那是咱们县的‘蒙学’。陆大人用收来的商税，建了学堂，请了先生，凡是清水县的户籍，适龄孩童皆可免费入学，中午还管一顿饭，顿顿有肉！”

老汉又指了指城北的方向：“不仅如此，县里还建了济养院，孤寡老人全由县衙出钱赡养，前几日倒春寒，陆大人亲自带着衙役，挨家挨户给穷苦人家送去石炭和棉衣，买这些东西的钱，全是从商税里出的！”

“陆大人常说，‘取之于商，用之于民’。他把那些富商的钱袋子掏出来，变成了咱们老百姓碗里的肉，身上的衣。姑娘您说，这样的青天大老爷，咱们老百姓能不把命交给他吗？”

李丽质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颤抖。

取之于商，用之于民。

这八个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头。

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天天高喊着“仁政”、“爱民”，却只会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伸手要粮要税。

而陆辰，却另辟蹊径，用商业的繁荣反哺农业，用商贾的财富托起了整个清水县百姓的脊梁！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了街道尽头。

那里，陆辰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常服，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正和几个工匠比划着什么。

他的额头上布满汗水，却连擦都顾不上擦，正指着旁边的一条臭水沟，大声吩咐着要修建地下排水的暗渠。

没有前呼后拥的仪仗，没有高高在上的官威。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农夫，在精心侍弄着名为清水县的这块庄稼地。

李丽质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她看过陆辰在田间地头教百姓沤肥，看过他在作坊里赤着膊和铁匠一起打铁，看过他在县衙大堂上为了几文钱的纠纷拍桌子骂娘。

……

与此同时，五十里外的长安城，太极宫，甘露殿。

大唐皇帝李世民正眉头紧锁地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本奏折，却半天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大殿内静悄悄的，只有角落里的博山炉正向外吐着袅袅的沉香。

“王德。”李世民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烦躁。

一直躬身候在旁边的太监总管王德连忙上前一步：“老奴在。”

“长乐出宫，有多久了？”

王德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答道：“回陛下，公主殿下自贞观五年春初离宫，至今……已有一月有余了。”

“砰！”

李世民将手中的奏折重重地拍在御案上，冷哼一声：“一个月！朕本以为她只是因为赐婚之事心里委屈，出去散散心，过个三五日便会自己回来。如今倒好，心野了，连家都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