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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进了宫,不用跟陛下讲大道理。陛下在后宫天天做木匠活,最烦的就是大道理。”
“您就把蜂窝煤的模具和煤炉子往陛
“他是个手艺人,手艺人看到新玩意儿,没有不手痒的。等他动了手,您再说话,效果比什么都强。”
魏忠贤在宫里当了二十年差,深知天启皇帝的脾气。
朱由校这位万岁爷,跟大明前面十几位皇帝都不一样。
他不好女色,不好美酒,不好游猎,就好一门手艺活,木工。
据说他亲手打的桌椅板凳,比御用监的工匠做得还精细。
朝臣们上疏说这是玩物丧志,可魏忠贤知道,这恰恰是皇帝最聪明的地方。
朝堂上的事他插不上手,说一句话被文官顶回来三句,索性什么都不说,躲在深宫里做自己的木匠。
至于政务上的事情,自然由他这位东厂都督、司礼监掌印和朝臣斗。
到头来两败俱伤,只有皇帝稳坐钓鱼台。
这就是这几十年来,大明皇帝最擅长的政治手段。
马车到了东华门,魏忠贤下了车,早有乾清宫的小太监在门口等着。
这小太监名叫王体乾,是魏忠贤一手提拔上来的,见了魏忠贤比见了亲爹还恭敬,弯腰小跑着迎上来:“厂公您可算来了,陛下刚用完早膳,正在乾清宫后殿做木工呢。昨儿个陛下还念叨您,说厂公好几天没进宫了。”
“陛下,念叨我什么?”魏忠贤边走边问。
王体乾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笑道:“陛下说,大伴这些天在宫外头干得热闹,也不知道回宫来看看朕。朕新打了一张折叠躺椅,没人给朕递刨子。”
魏忠贤哈哈大笑。
皇帝念叨他不是因为朝政,是因为没人递刨子。
这就是朱由校,满朝文武都盼着他当一代圣君,他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当然这是天启皇帝表演出来的,还是真的这么想,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启皇帝舍得放权。
魏忠贤想到这,下意识瞥了一眼刚才拍自己马屁的王体乾。
这小家伙,似乎已堪大用了。
“很好!”魏忠贤轻轻拍了拍王体乾的肩膀,面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来。“看来你这小家伙终于懂事了,咱家很喜欢,以后多给咱家盯着宫里的动静,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体乾被魏忠贤的大手轻轻一拍。
整个人的骨头,似乎都轻了一大半。
虽然以前他给魏忠贤献计献策,并和奉圣夫人客氏一起把原本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拉下马。
然而魏忠贤却没有赏给他任何职务,并且把他晾在皇宫里。
可王体乾却并没有发怒,反而每次魏忠贤入宫时,他都态度恭敬谦卑,没有半点恼怒。
光是这份心机和隐忍,都让魏忠贤十分的满意。
魏忠贤在皇宫里当差二十年,特别喜欢这种有分寸,又懂事的人才。
“小的王体乾,愿意为魏公效死!”王体乾闻言,整个人急忙跪下给魏忠贤磕头表忠心。
“好了,别说这些漂亮话了,咱们都是无根的太监,为陛下办差的家奴,你用不着对魏某形此大礼。”魏忠贤眼眸一动,缓缓摆手让王体乾从地上起来。
谁知道王体乾神情恭敬,态度诚恳道:“魏公公此言差矣,公公在内服侍陛下,对外操持国家大事,殚精竭虑,还对小的这种小人物,关爱有加,小的给魏公公磕几个头,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