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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这笔钱,天启皇帝是打算替朱由检出的。
毕竟这段时间,魏忠贤在京城掀起来的严打,让天启皇帝的内帑多了四五百万两银子。
别小看贪官的捞钱手段和胆量。
可朱由检却是坚持自己出这笔钱。
“五万两。这是本王这些年攒下来的俸禄和皇兄赏赐的家底,以后就是本王入股仁德煤厂的股本了。”
崇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别扭的诚恳。
“不过肃宁伯,本王话说在前头,这五万两银子,可是本王全部的家当,这煤厂真能赚这么多银子?”
虽然朱由检对皇兄朱由榔的话从未怀疑过。
可这几万两都是他信王府压箱底钱,要是全赔了,他的信王府未来几年,那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哈哈哈哈!
魏强望着马车上,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又看了看朱由检那张因为不习惯说软话而绷得紧紧的脸。
在心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管未来的朱由检是什么身份,现在的朱由检,不过是一个毛都还没有长齐的少年郎。
“殿下放心,这五万两银子放在臣的煤厂里,比放在任何一家钱庄都稳当。”魏强微微一笑,侧身让开道路,朝厂区深处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要是不相信臣的话,可以从煤末子进厂到蜂窝煤出厂,每一道工序都看个清楚。”
“等殿下看完了,殿下就知道这五万两银子花在了什么地方。”
朱由检点了点头,迈步走进煤厂大门。
魏强让赵二狗带人把银子送往煤厂财务处,然后带着朱由检一行人开始参观工厂。
曹化淳和王承恩一左一右跟在朱由检身后,十几名王府侍卫则被魏强安排到厂门口的茶棚里歇息等候。
不过在进煤厂厂区前,魏强给崇祯几人发放了干净的宽大棉布口罩。
这些口罩都是用棉布一层叠着一层制作的。
虽然看起来粗糙,可是却很实用。
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可魏强做不到。
他可不想以后这些工人,都患上粉尘职业病。
当他们进来的时候,筛煤组的刘石头正带着十几名工人筛选煤渣,煤末子从筛网上纷纷扬扬落下来,堆成一座座黑色的小山。
粗大煤块被锤子敲碎,然后用石头雕刻的圆形磨石碾压磨碎。
朱由检在筛煤棚前住,观察着工人们的工作流程。
当朱由检望着身上脏兮兮、脸上戴着厚厚棉布口罩,眼睛里却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工人们时,忍不住出言询问身边的魏强。
“肃宁伯,这些工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他们大部分是流民营里的灾民。”魏强如实回答:“今年夏天河南大旱,颗粒无收,这些人拖家带口逃荒到京城,差点冻死在城墙根下。”
“臣把他们挑来煤厂,教手艺、包食宿、发工钱。殿下刚才看到的那个摇筛子的刘石头,半年前一家人还缩在流民营的破席棚里喝稀粥,如今一个人干活能养活一家五口。”
朱由检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刘石头那件洗得发白,却缝补得整整齐齐的短褂上停了好一会儿。
走过筛煤棚就是和泥棚、压模棚和晾晒场。
工位排布严格按照魏强设计的流水线布局,每个环节之间都有固定的交接位置,案板、推车、托盘各归其位,从筛好的煤末入槽到成型的蜂窝煤出模,一气呵成,没有一处拥堵。
朱由检身为王爷,虽然没有做过工,但他管理过王府的田庄,看得出这套排布极其讲究。
每个人只干一件事,相互配合,干活的效率提高了十几倍。
朱由检把这些东西,都默默记在心里,忍不住暗暗点点头。
怪不得皇兄让他跟多亲近亲近。
这魏强果然是一个有本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