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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见儿子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满意地点着头。
“你明白就好。为父在宫里当了半辈子差,见过太多人栽在同一个坑里。不是栽在对手太强,是栽在自己太顺。”
“顺的时候什么都敢干,百无禁忌,等我们回过神来,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魏强听得出他的意思。
当年刘瑾也是这么栽的。
权倾朝野的时候谁都不敢动他,等正德皇帝一驾崩,满朝文武联名弹劾,罪名列了一百多条,凌迟处死,割了三千多刀。
魏忠贤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他比刘瑾聪明,而是因为他比刘瑾多了一份自知之明。
“儿子明天亲自去水泥厂盯窑炉。玉颜皂的铺货先放一放,等科学院把配方彻底稳定下来再量产。”魏强抬起头看着魏忠贤,目光笃定:“等京城的局势稳定下来,孩儿再带人前往江南。”
魏忠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重新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脸上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得意和松弛。
花厅里的气氛也松了下来,暖炕里的蜂窝煤烧得正旺,映得父子俩的脸都泛着一层暖红。
赵二狗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进来,轻手轻脚地给茶壶续了热水,又缩回角落里打盹去了。
硫磺皂正式开卖那天,魏强没有去委员会坐堂。
他带着赵二狗和青鸾青燕换了便服,坐着马车在京城几个煤站和杂货铺之间转了一圈,想亲眼看看老百姓对这东西的反应。
马车在崇文门煤站对面的茶楼前停下。
魏强撩开车帘,就看见煤站门口排着的队伍比平时长了一截。
排队的人手里除了买煤的竹篮和布袋,不少人还捏着一块用草纸包着的淡黄色香皂。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码头苦力刚从煤站出来,左手拎着一小筐蜂窝煤,右手举着那块草纸包着的硫磺皂。
只见她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跟旁边等活的同伴嘟囔:“就这么小一块,三文钱,比胰子还便宜一文。掌柜的说能洗澡,还能防疫病,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旁边同伴接过香皂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咧嘴笑道:“管不管用不知道,反正比皂角好用。”
“早上我先来买了一块能洗衣服的肥皂,真是太好用了。”
“是吗?那我也去买一块。”
魏强放下车帘,对赵二狗说:“去对面煤站买两块寻常款来。”
赵二狗应声跑出去,片刻后举着两块草纸包着的硫磺皂跑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少爷,掌柜的说寻常款今天头一批到货,一个时辰就卖了一半。买煤的客人顺手带一块,三文钱也不贵,比买皂角划算。”
魏强接过硫磺皂掂了掂,见草纸包得很随意。
但皂体瓷实,硫磺味纯正,跟他之前在科学院工坊里试用的样品几乎没有差别。
这批货,看来是下了功夫的。
马车继续往南城走,路过仁和巷口时魏强让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