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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队伍开始缓慢挪动。
难民们拖着沉重的脚步,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龙安城西门。
宽阔的青石板广场上架着十几口大铁锅。
滚烫的麦粥翻滚着,浓郁的粮食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西尔维娅坐在一张宽大的长木桌后。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银色轻甲,金青色斗气在体表若隐若现,抵御着初秋的寒风。
桌子上堆满了厚厚的羊皮纸。
“下一个!”西尔维娅手里的鹅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一下。
一个干瘦的老头牵着个七八岁的男孩走上前。
老头紧张得直搓手,连头都不敢抬。
“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会干什么活?”西尔维娅例行公事地询问。
“回……回骑士大人的话。”老头结结巴巴,“小人叫老汤姆,从黑水镇逃来的,小人会种地,会伺候庄稼。”
西尔维娅在羊皮纸上快速记录。
“去城南第三区,找海因斯队长领两把锄头。”
西尔维娅递过去一块刻着数字的木牌,“明天一早去城外开荒,干满一天管三顿饱饭,带孩子去那边领粥。”
老头双手接过木牌,拉着孙子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千恩万谢地走向施粥棚。
“下一个!”西尔维娅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一个披着灰色破旧斗篷的身影走到了木桌前。
这人个子不高,整个人裹在宽大的斗篷里,连脸都看不清。
怀里抱着一根用破布缠绕的棍状物。
“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我叫……艾林。”
斗篷下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这声音明显是刻意压低的,但尾音里依然透着一种空灵的清脆感。
西尔维娅握着鹅毛笔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眸盯着眼前这个灰扑扑的身影。
作为圣阶骑士,她的感官远超常人。
这个自称“艾林”的人,身上没有难民那种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更奇怪的是,这人虽然穿着破烂,但站立的姿态非常挺拔,完全没有难民那种长期被压迫的佝偻感。
“从哪里来?”西尔维娅放下鹅毛笔,语气冷了几分。
“从……东边的林子来的。”斗篷人往后退了半步。
西尔维娅站起身。
金青色的斗气在她脚下荡开一圈微尘。
“东边的林子?”西尔维娅冷笑出声,“东边三百里内全是被教廷烧光的荒地,哪来的林子?”
斗篷人沉默了。
她抱紧了怀里的木杖,转身就想往人群里钻。
“站住。”
西尔维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周围的难民吓得纷纷散开,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海因斯带着十几名重装骑士迅速围了过来,手按在剑柄上。
“把兜帽摘了。”西尔维娅绕过木桌,走到斗篷人面前。
“我……生了重病。”斗篷人声音发颤,“脸上长了烂疮,怕传染给大人。”
“龙安城有真神庇护,百病不侵。”西尔维娅手腕一翻,精钢长剑出鞘半寸,“我再说最后一遍,摘了。”
斗篷人咬着嘴唇,迟迟没有动作。
西尔维娅懒得废话。
她手中长剑一挑,剑鞘勾住了灰色的兜帽,用力往后一掀。
破旧的斗篷滑落。
阳光洒在广场上。
一头如瀑布般的银色长发倾泻而下。
那是一张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脸庞。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仿佛是神明亲手雕刻的艺术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双尖尖的耳朵,以及那双宛如极品翡翠般晶莹剔透的绿色瞳孔。
广场上鸦雀无声。
连正在施粥的胖厨子都看呆了,手里的铁勺掉在地上砸出当啷一声。
“精灵?!”
西尔维娅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长剑差点掉在地上。
海因斯瞪大了眼睛,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老天爷……活的精灵?”海因斯咽了口唾沫,“这东西在王都的地下黑市里能换一座城!”
周围的难民们开始骚动。
人类对精灵的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
在奥兰大陆,精灵代表着无尽的财富、最顶级的魔法材料,以及贵族老爷们最疯狂的欲望。
几个胆大的流氓难民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往前凑了两步。
“滚回去!”
西尔维娅反手一剑拍在木桌上。
实木长桌当场碎成两截。
金青色的圣阶斗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阵狂风席卷全场。
那几个流氓被风压直接掀翻在地,摔得鼻青脸肿。
“龙安城的规矩,没有奴隶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