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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训练结束后，宁荣荣和小舞被弈辰打发去巩固昨日的教学内容，后山空地上只剩下他和朱竹清两人。

晨风拂过树梢，带着露水的清凉。朱竹清站在棋盘前，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晨光勾勒出她纤细而挺拔的轮廓。

弈辰在古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道：“说吧，怎么回事。”

朱竹清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低：“昨天，戴沐白又来找我了。”

“我知道。”弈辰端着茶杯，语气平淡，“我在旁边看到了。”

朱竹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低下头去。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片刻后，她还是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跟我说了婚约的事。”

“嗯。”

“我和他，从小就有婚约。”朱竹清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星罗帝国皇室和朱家世代联姻，每一代都会挑选嫡系子女缔结婚约。我是朱家的二女儿，他是星罗帝国的三皇子，所以我们从小就被定下了这门亲事。”

弈辰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按照星罗帝国的规矩，每一代拥有继承权的皇子，都会和朱家的一位嫡女结成伴侣。

两人联手，与其他继承人竞争。最终获胜的那一对，将成为星罗帝国的皇帝和皇后。”

朱竹清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但弈辰能听出她话语深处那一丝压抑的沉重，“而失败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凉。

“我从小就知道，我活着的目的，就是变强，然后辅佐戴沐白登上皇位。如果不这样做，他就会死，我也会死。”

朱竹清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声音有些缥缈

“所以我拼命修炼，不敢有一丝懈怠。因为我输不起。”

弈辰放下茶杯，看着她：“那你现在还想继续这条路吗？”

朱竹清沉默了。

良久，她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以前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命，我认了。但是现在……师父你给了我仙草，教我金铲铲，告诉我魂师的道路可以有更多的可能性。我开始觉得，也许我不一定要走那条路。可是……”

她咬了咬嘴唇：“可是我又害怕。如果我真的拒绝了这门婚事，星罗皇室那边怎么办？朱家那边怎么办？戴沐白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弈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朱竹清面前，负手而立。

“竹清，我问你一个问题。”

朱竹清抬起头，看向他。

“你喜欢戴沐白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而干脆，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朱竹清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本能地摇了摇头：“不喜欢。”

“从来没有喜欢过？”

“从来没有。”

弈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那不就结了。既然不喜欢，那就退婚。”

朱竹清愣住了，她没想到弈辰会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她张了张嘴，有些艰涩地说道：“可是……那是星罗皇室和朱家定下的婚约，不是说退就能退的。而且戴沐白的性格我很清楚，他骄傲自负，绝不会容忍被人退婚的羞辱。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弈辰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朱竹清一时语塞。

弈辰负手踱了两步，背对着她，声音清朗而从容：“竹清，你记住一句话，你是我的徒弟。我的徒弟，不需要被任何人束缚。你想嫁给谁，不想嫁给谁，都由你自己说了算。至于星罗皇室，至于朱家，至于戴沐白”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朱竹清，一字一句地说道：“让他们来找我谈。”

朱竹清怔怔地看着弈辰，那双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安心感。

从小到大，她一直被告知，她是朱家的女儿，是戴沐白的未婚妻，她的使命就是变强，然后在残酷的竞争中活下来。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你不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

“师父……”朱竹清的声音有些发涩，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弈辰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缓和了几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星罗帝国势力庞大，朱家也不是好惹的，戴沐白那小子更不是省油的灯。但是竹清”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自信：“你觉得为师会怕这些吗？”

朱竹清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