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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天斗城,太子府。
弈辰站在后花园的池塘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池水中游弋的锦鲤。秋日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细碎的金色光斑。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袍,比平时少了几分随性,多了几分正式。因为他今天要做的这件事,值得他认真对待。
千仞雪坐在亭中,目光落在弈辰的背影上,带着一丝审视和疑惑。她今天没有以雪清河的面目示人,而是以本来的面貌坐在那里,穿着一件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发髻松松挽起。
她已经从弈辰口中得知了今天要见的人是谁,但她还不知道,这场见面会走向何方。
比比东还没有到。
弈辰说要去接她,让她先在太子府等着。千仞雪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坐在这里的,期待?紧张?抗拒?她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二十多年来第一次以真实的身份等待那个女人的到来,这种感觉陌生得让她有些不适应。
脚步声从月门的方向传来。
千仞雪抬起头,看到弈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道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熟悉,是因为她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无数次见过这张脸——在武魂殿的会议上,在权力的博弈中,在那些她必须隐藏身份的时刻。陌生,是因为她从来没有以现在这样的身份、在这样的场合下见到她。
比比东今天没有穿教皇的华服。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深紫色长裙,没有戴冠冕,没有佩首饰,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了她真实的面容。没有了那些权力象征的装饰,她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显然在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一次了。
弈辰将比比东带到亭前,没有跟进亭子,只是站在亭外,对比比东说了一句:“我在前院等你们。不急,慢慢聊。”然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石板路走远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月门外的回廊中。
亭中只剩下两个人。
比比东和千仞雪,相隔一张矮桌,相对而立。
二十多年来,她们第一次以真实的身份、面对面的方式相见。
千仞雪没有坐下,她站在那里,看着比比东,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沉甸甸的东西。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一些:“坐吧。”
比比东在她对面坐下。她坐下之后,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桌面上的双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当她抬起头时,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她没有让泪水掉下来。她看着千仞雪,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一些你应该知道,但我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你的事情。”
千仞雪没有打断她,安静地听着。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讲述。
她讲了自己的少年时代,讲了她如何从一个普通的魂师女孩成长为武魂殿的圣女,讲了她和玉小刚之间的那段感情,讲了千寻疾如何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摧毁了她的一切。
她的声音在讲述那段回忆时微微颤抖,但她没有停下来,一字一句地将那段被她掩埋了二十多年的往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千仞雪。
千仞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听着。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她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泛白,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是爱情的产物,但她从来不知道,母亲的遭遇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