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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龙族幼崽战力排行榜发布的那天。

北海坊市的第七号摊位前面，排起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队伍。

队伍里有玄龟族的，有其他种族的。

甚至有几条乔装打扮的白龙幼崽，裹着宽大的海草披风缩在队伍末梢，低着头，生怕被其他的种族成员认出来。

许尘趴在摊位后面，爪子里拿着一摞新鲜出炉的海藻叶，嘴角带着一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他开口喊道：“一人限购两份！先到先得！每份一块珊瑚币！”

各大族群立即起了一阵骚动，纷纷高声呼喊。

“尘哥给我来五份！”

许尘提醒道：“只限购两份哦。”

“那两份！我帮我兄弟也买一份！”

许尘呵呵问道：“告诉我，你的兄弟在哪？”

“他就是我兄弟！”

那龟指了指旁边一只伸长脖子的玄龟，“我们俩是双胞胎！”

许尘看了看那两只确实长得一模一样的龟，沉默了一下：“行吧，算你们有道理，两份，拿好。”

龟群哄笑一片。

榜单的内容很简单。

龙族幼崽按实力，从高到低排了十名。

第一名是敖铮，当之无愧的第一。

第二名是另一条叫敖霜的白龙，据说是敖铮的堂妹。

第三名往后，许尘都是根据玄清流提供的情报，和百族试炼场观察到的表现排的。

而第十名，也是最后一名。

敖烈。

名字后面还加了一行小字标注：“百族试炼场主动伏击反遭镇压，防御力极低，脸皮厚度与鳞片硬度成反比。”

这份榜单发出去的当天下午。

整个北海坊市的龟都在笑。

“哈哈哈哈防御力极低，脸皮厚度与鳞片硬度成反比！”

“尘哥这标注太损了！”

“话说敖烈看到这个，不得被气得直接来找尘哥拼命？”

“找他拼命？他打得过吗？”

“哈哈哈哈就是，他都已经是尘哥的手下败将了，就算来多少次，都是输的。”

“不得不说，尘哥的这个评价，太到位了啊，哈哈，龙族也不过如此嘛……”

笑归笑，那些揣着海草披风的白龙幼崽们，一个个脸色铁青地从队列里钻出来。

爪子里攥着刚买的榜单，头也不回地朝龙渊海域的方向游去。

显然，这份榜单很快就会传到敖烈耳朵里。

而许尘要的，就是那个效果。

果然。

第二天一早，许尘刚在珊瑚广场上播完今日的北海通闻，就从万里传音螺后面收到了消息。

玄豆气喘吁吁地从北海坊市方向游回来，脸上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八卦兴奋。

“尘哥！敖烈的人来了！”

许尘放下海草：“来了？这么快？”

“不是来打架的！”

玄豆表情微妙，“来了两条白龙护卫，说是替敖烈三太子传话的，问你能不能把榜单上那条标注删掉？价钱好商量。”

许尘沉思了整整三秒钟。

“让他自己来谈。”

玄豆愣了一下：“啊？”

“传话的不算数，我要敖烈亲自来北海坊市找我。”

许尘慢悠悠地说，“当面谈，才显得有诚意。”

玄豆犹豫了一下：“那万一他不来呢？”

“不来也行，那就维持原样。”

许尘耸了耸肩，“反正丢脸的是他，我又不急。”

消息传回去之后。

敖烈那边的反应，比许尘预料的要快得多。

当天傍晚，一道白色身影就出现在了北海坊市外围。

敖烈的半边龙头已经消肿了，但脸色依然黑得像海底的玄铁矿。

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暗色海草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鬼鬼祟祟地绕过了主街，从侧面的小巷子，游到了第七号摊位后面。

许尘正趴在摊位后面数钱，抬头看到那条裹着披风的龙影，差点没认出人来。

“敖烈？”

“小声点！”

敖烈压低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确认没人跟着才松了口气，“我……我是来谈那个标注的事的。”

许尘放下手里的珊瑚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一个人来的？”

“我带了护卫，在外面等着。”

“不是护卫的事。”

许尘摇了摇头，“我是说，你堂堂龙族三太子，亲自来找我谈价码，就不怕传出去丢人？”

敖烈的脸更黑了：“你不说出去，谁会知道？”

“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

许尘把海草换了个方向叼，想了三秒钟。

“五百块海胆石，我把那条标注删了。”

敖烈眼睛一亮：“就这？”

“就这。”

“成交！”

敖烈当场从壳缝里掏出一小袋海胆石，数也不数就塞进了许尘爪子里。

许尘掂了掂分量，收好，然后从摊子皮厚度与鳞片硬度成反比”那一行划掉了。

“行了，新版榜单已经修正了。”

敖烈看着那条标注被划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合上海草披风，转身就要走。

“对了。”

许尘喊住他，“你下次想提升排名的话，可以再来找我，价格另议。”

敖烈的身体僵了一瞬，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不必了。”

然后他裹着披风，以一种与龙族高贵身份完全不符的速度溜走了。

许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第五个仇敌，已从纯仇敌转化为‘仇敌加客户’复合型关系，关系复杂度+1，未来可期。’

他掏出小本本，认真地记了一笔。

一旁的玄影全程目睹了这场交易，放下记录的爪子，用一种复杂的语气开口：“尘哥，你管这叫仇敌？”

“当然是仇敌。”

许尘理直气壮，“谁规定仇敌不能做生意的？”

“可他刚给你送了五百块海胆石……”

“那不叫送，那叫买服务。”

许尘一本正经地纠正，“顾客就是天敌。”

玄影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头在记事本上写了一句。

“尘哥发明新词：顾客即天敌。”

然后合上了本子。

这份榜单引发的连锁反应，比许尘预想的还要大。

……

第二天，海蛇族来了一个使者，说他们家少主也想上榜。

不是龙族排行榜，是“北冥妖域百族幼崽综合排行榜”。

如果许尘能做一个涵盖各族的综合榜，他们愿意出价入榜。

第三天，鲨鱼族也来了人，问能不能把他们排在凤族前面。

第四天，连孔雀族都派了一只小孔雀过来，说是想打听一下“综合排行榜有没有颜值加分项”。

许尘一边应付这些来客，一边在心里盘算。

综合排行榜这东西一旦做出来，那就是一个持续不断的收入来源。

各族幼崽都想上榜，排在前面的想保住位置，排在后面的想往前窜，不想上榜的又怕被说“不敢上”。

无论哪种心态，最终都会变成他的订单。

“这个生意可以做。”

许尘晚上趴在贝壳床上，一边数钱一边嘀咕，“等把综合排行榜做起来，我就有了稳定的现金流，到时候就不用靠打架赚赔款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赔款还是要赚的，打架才是主业，副业只是辅助。”

窗外，夜明珠的光芒温柔地洒进来。

许尘把钱收好，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照这个速度下去，他可能还没等到那些仇敌的葬礼，就先等到了他们的年度会员续费通知。

‘不知道会员到期提醒，能不能也做成订阅制？’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很快就睡着了。

……

远处，归墟阁内。

祖奶奶看着铜镜里，许尘那张睡梦中也带着笑意的脸，摇了摇头。

“这孩子，把仇敌发展成客户，还准备做会员制。”

她顿了顿，“玄寿，你说他是天生的奸商，还是天生的妖孽？”

玄寿认真想了想：“我觉得都有。”

祖奶奶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铜镜上：“那就看他自己能把这条路走多远了。”

……

与此同时。

龙渊海域，东龙宫内。

敖烈裹着海草披风回到寝殿，关上门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他看到殿内坐着的一道身影。敖铮。

他的二哥正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去见许尘了？”

敖烈的身体一僵：“你怎么知道的？”

敖铮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根爪子，指了指敖烈的壳缝。

那里露出了一角海藻叶，正是许尘那份新版排行榜。

“花了多少钱？”

“五……五百块海胆石。”

敖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敖烈出乎意料的话。

“下次再去，叫上我。”

敖烈愣住了：“二哥？你也要……”

“我要问问他，综合排行榜，龙族能不能包前三名。”

敖烈的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来回了三次。

“二哥，我们是龙族。”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