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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这三天，许尘几乎没怎么休息。
白天忙着整理北海通闻的交接事宜。
他把运营权交给了玄影，让她代管播报和排行榜更新。
晚上则忙着跟家人告别。
陪玄澜吃了三顿饭。
跟玄祁在珊瑚广场上，散了两次步。
又被玄霜拉着练了两回《玄龟疾行诀》。
“你跑路的动作还是不够利索。”
玄霜在第三次纠正许尘的姿势后，下了结论，“遇到妖王级别的对手，你跑不过十息。”
许尘喘着粗气：“十息够我喊救命了。”
“万一喊了也没用呢？”
“那就跑快点。”
第三天清晨。
珊瑚广场上，站满了送行的龟。
许尘的队伍，经过这几天的集结和整理，最终定下来十六只龟。
六只小弟全到，绝尘联盟六只全到，三只仇敌预备役跟了两只。
海蛇幼崽和巨蟹幼崽。
章鱼幼崽因为娘亲哭得太厉害，留在了家里。
外加玄清和雪依。
十六只龟一字排开。
虽然大大小小，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但是精神头都足得，像是打了螃蟹血一样。
玄澜站在队伍最前面，挨个看了一遍。
最后目光落在许尘的身上。
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伸出爪子，在他的龟甲上轻轻拍了一下。
“去吧。”
许尘看着母亲那双温柔的眼睛。
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但目光坚定的玄祁。
再看了看后面挤在龟群中，朝他挥手的大姐和二哥。
忽然觉得喉头有点紧。
“我走了。”他说道：“过段时间就回来看你们。”
“不用急着回来……”
玄祁开口了，声音沉稳，“好好在学宫修炼，家里的事，有我们。”
许尘点了点头，转过身，朝队伍前方游去。
“出发！”
十六只小玄龟排成两列，在晨光的映照下，浩浩荡荡地朝着北海中央海域的方向进发。
玄龟族人的欢呼声和祝福声，在身后响成一片。
许尘没有回头。
但是他把那些声音，全部记在了心里。
从玄武海域到北海中央海域，路程大约需要三天。
第一天走的是玄武海域东境外的浅海区。
路途平稳，没有遇到什么波折。
沿途的海水颜色，从浅蓝变为深蓝，暗流渐渐增多。
偶尔能看到几条大鱼，从身侧游过，好奇地打量着这支规模不小的龟群。
小憨一路兴奋地东张西望，不停地问许尘各种问题。
“尘哥，北冥中央海域比咱们这大多少？”
“大概十倍吧。”
“十倍？！那中央学宫建在哪里？”
“据说是中央海域中心的一座海底山脉上。”
“那里面有海草吗？好吃的那种？”
许尘看了他一眼：“你去学宫，就为了吃海草？”
“顺带着吃一点，也不耽误修炼嘛。”
玄影在旁边记笔记，不时抬起头补充一句：“中央学宫的食堂，据说供应各族美食，包括海藻宴和蟹黄羹。”
小憨的眼睛亮得像夜明珠：“那我一定要考过！”
第一晚，在途中一处平缓的海底谷地扎营休息。
十六只龟围成一圈。
玄风值上半夜。
玄雷值下半夜。
其余的都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许尘趴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望着头顶深蓝色的海水。
心里正在盘算，到了学宫之后，该从哪里开始结仇。
忽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玄风也同时竖起了耳朵，朝远处暗流的方向望了一眼。
然后悄无声息地游到许尘身边，压低声音说：“尘哥，有动静，东面礁石后面，至少十几道气息。”
许尘的眼睛眯了一下，但没有动。
“像什么种族的？”
“像是……虎鲸。”
玄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几条气息不太一样，可能是龙族。”
许尘心里咯噔了一下。
祖奶奶昨天晚上的担忧是对的。
虎鲸族果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们选了路上动手，远离玄武海域，没有援军，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但是他没有慌。
“多少个？”
“数不清，至少有二十多只，气息混杂，不全是虎鲸。”
许尘沉默了两息。
二十多只的伏击，兵力几乎是他的两倍。
而且距离玄武海域，已经有一天路程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如果对方抱着下死手的心态来，这一战不会轻松。
但下一秒，他忽然发现那些气息，在礁石后面停住了。
没有再靠近。
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许尘愣了一下，竖起耳朵仔细听。
礁石方向传来几道低沉的闷响。
然后是短暂的挣扎和游水声，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又过了片刻。
一道身影从暗流中，不紧不慢地游了过来。
那是一只身形修长的鲲鹏幼崽，鹰首鹏翼。
浅金色的羽毛，在夜明珠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质感。
他的眼神沉稳，爪子上还沾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
“天翼？”
许尘愣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天翼在他面前停下，抖了抖鹏翼上的水珠，语气平淡。
“我提前了两天来接你，正好路过那片礁石，看到了一群鬼鬼祟祟的家伙，顺手清理了一下。”
许尘沉默了两秒，“他们……还活着吗？”
“活着，只是暂时不能动了。”
天翼淡淡地说道：“我没杀生。”
许尘把海草换了个方向叼，看着天翼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一个妖兵巅峰，打二十多个伏击的幼崽，顺手就清理了？”
天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学宫的入学标准是，单体击退三十只同级对手。”
“你们那都是怪物吗？”
“你不是也要来了吗？”
天翼把鹏翼收拢，“所以，你也是。”
许尘觉得这句话听着像是在夸他。
但仔细一想，又好像在骂他。
他决定当作夸奖接收了。
“多谢。”
许尘认真地说了一句。
天翼摆了摆鹏爪：“不用谢，学宫那边也有人让我顺路接应你，说是怕你路上出事。”
“谁？”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天翼没有正面回答。
许尘的脑海里，浮现出祖奶奶那张苍老而慈祥的面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行，一起走吧。”
天翼在队伍旁边，收拢鹏翼落了下来，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队伍之中。
十六只龟的队伍，变成十七只。
第二天路上。
许尘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中央学宫的情况。
天翼话不多，但问到的关键信息都会回答。
学宫内部分为天、地、玄、黄四院。
新生按考核成绩分配。
黄院最次，天院最强。
每一院，都有独立的修炼资源和教学体系。
天院的资源，是黄院的十倍不止。
“十倍？”
许尘的眼睛亮了，“那我必须进天院。”
“天院名额每年只有三个。”
天翼看了他一眼，“今年加你，四个。”
“那正好，一人一个。”
天翼沉默了一瞬，没有反驳。
第三天傍晚。
队伍终于抵达了北海中央海域的入口。
眼前的海域和玄武海域完全不同。
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
灵气浓度是玄武海域的三倍以上。
远远望去，一座巨大的海底山脉，在暗流中若隐若现。
山顶上灯火通明，像是一座沉入海底的星辰之城。
“那就是北冥中央学宫。”
天翼伸爪指了指那座山脉的方向，“到了。”
许尘望着那座灯火辉煌的海底山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终于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十六只龟。
那些一个个风尘仆仆，但是眼睛依然亮晶晶的伙伴们。
“走，去报名。”
“然后……”
他顿了顿，把淡金色的海草换了个方向叼，“去结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