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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大森林外围，通往西北荒原的道路上，三人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同行关系。

何春秋走在最前面，银发银眸，白衣如雪，步伐不紧不慢。

商心慈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安静而温婉。

唐三则保持着大约十步的距离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像一条执着的狗尾巴。

这条路越走越荒凉。

出了星斗大森林外围后，植被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戈壁和盐碱地。

风沙渐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商心慈用一块薄纱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何春秋则连眼睛都没眯一下，风沙到他身前三寸处就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自动滑开。

唐三跟在后面，被风吹得灰头土脸，心中暗暗叫苦。

他几次想上前搭话，但每次刚靠近到五步以内，何春秋就会加快脚步，拉开距离。

唐三咬了咬牙，又退回到十步的距离，继续跟着。

傍晚时分，何春秋在一片背风的土坡下停下脚步，放下行囊，开始准备宿营。

商心慈也放下背上的小包袱，蹲在一边，从包袱里取出几块干粮和一只水囊。

她将干粮递给何春秋，何春秋道了声谢，却摆手示意她自己吃便是。

商心慈见状也只好靠着土坡坐下，默默地吃着。

唐三站在不远处，犹豫了一下，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从自己的行囊中取出干粮。

他咬了一口干硬的饼，嚼了嚼，又看了看何春秋那边。

商心慈在小口吃着干粮，而何春秋只是坐在一旁，耷拉着腿，看着远处荒原上渐渐沉下去的落日。

唐三想了想，站起身，走到商心慈身边。

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商姑娘，我这里干粮尚存，你要吃一些吗？”

说着，他把怀里的干饼递给商心慈。

商心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笑了笑：“我不饿，谢谢您，唐公子。”

唐三在她身边坐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何春秋，压低声音道：“商姑娘，你和柳兄以前认识吗？”

商心慈摇了摇头：“没有，今天是奴家第一次与柳公子相见，他救了我的命。

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跟着柳公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唐三愣了一下，今天才认识？

他原以为商心慈是柳贯一的旧识，或者至少是朋友，没想到她也是今天才被救下的。

唐三面色古怪的咬了口干粮，脑袋里全是柳贯一干过的惊天动地大事。

烧杀抢劫，无恶不作，这种人会这么好心？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你知道柳兄要去哪里吗？”

商心慈摇了摇头：“柳公子没说，我也没问。他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

唐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站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靠着土坡坐下，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有些复杂。

柳贯一这个人，他看不透。

他杀人如麻，却会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他冷漠寡言，却允许一个毫无修为的少女跟在自己身边。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夜色渐深。

天边的夕阳渐渐落下，何春秋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一块平坦的岩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