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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颎微微合上双眼，心潮翻涌，静静等候那个终局的时刻。

忽然——

咚咚咚——

吱呀——

一阵脚步声过后，牢门被推开，似有人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段军侯！”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段颎身前响起。

“宦官？”段颎连眼都没睁，冷笑一声，“说吧，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老夫？是先动刑，还是直接取我性命？又或者……让老夫戴着枷锁游街，受尽洛阳百姓的唾骂，好显得你们这些斗倒王甫的宦官代表了正义？来！尽管来，姓段的都接着！”

“段侯这是哪里话？”那宦官恭恭敬敬道，“奴婢是来接您出去的，送您去西凉。”

“什么？西……西凉？”

段颎这才睁开眼，“你究竟是谁？和冠军侯霍羽是什么关系？”

“奴婢雨化田，乃凉州牧、冠军侯霍羽麾下东厂提督，负责替主公监察天下。”

“这么说，是冠军侯派你来救老夫的？”

段颎先是一喜，随即面色又黯淡下去，“罢了！罢了！老夫的家人都在洛阳，我即便能走，他们又如何逃出生天？我恶贯满盈，早该死，就别连累家人了！”

“段侯不必担心。”雨化田道，“您刚一出事，我们东厂就已把您的家人送出了洛阳，前往西凉。冠军侯给我们东厂下了明确指令——全力保护您和您家人的安全。”

“冠军侯对段某的恩情，段某没齿难忘。不过……还是算了吧。”段颎苦笑，“段某如今的名声，魏厂督不会不知道吧？冠军侯若庇护我，就成了众矢之的。冠军侯对得起段某，段某不能对不起他啊！”

“段侯更不必担心这个。”雨化田道，“冠军侯早有安排，绝不会因您影响自己的名声。另外，冠军侯交代，若您坚决不肯去西凉，就让奴婢问您一句话。”

“什么话？”

“您愿意背着千古骂名去死吗？”

“不愿意！当然不愿意！老夫原本是大汉的英雄！老夫也曾有匡扶天下、中兴大汉的志向！老夫也曾为了大汉，在西凉饮冰卧雪整整七年！”

说到最后，段颎的眼圈都有些红了，“可人死不能复生，大错已然铸成，老夫又有什么办法？”

“段侯没有办法，冠军侯有！”雨化田微微一笑，“冠军侯有法子让您洗脱这千古骂名。现在，就看段军侯愿不愿意跟奴婢去西凉，投奔冠军侯了！”

“好！老夫跟你走！”段颎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只要冠军侯能让老夫洗脱那千古骂名，纵然粉身碎骨，我也万死不辞！”

……

一个月后。

敦煌城外，长亭内。

一桌丰盛的酒宴摆开，三人围坐，频频举杯。

正是五年前取得晋阳大捷的三位大汉英雄——霍羽、张奂和段颎。

然而五年后，三人的境遇已天差地别。

霍羽依旧是大汉的英雄，官居凉州牧、征西大将军、西域大都护，爵封冠军侯，位高权重，名扬天下。

张奂在那场惊天政变中站错了队，一世英名尽毁，耻于在朝为官，告老还乡。

段颎更不必说——自甘堕落，为虎作伥，名声臭不可闻。若不是霍羽让东厂早有安排，他早已死在洛阳的廷狱中。事实上，朝廷的正规文告里，段颎已经“畏罪自杀”了。

今日，正是霍羽与张奂一起为段颎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