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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军侯……日后安定天下的人？”

曹操自然听得出皇甫嵩话里藏着的那层意思，含糊道：“黄巾之乱虽闹得凶，却也不至于天下大乱吧？再者说，即便真到了那地步，也……未必非是冠军侯不可吧？”

“是么？”皇甫嵩也不争辩，大步前行，“且看着吧。日子久了，你自会明白，乱天下者，绝非这些草芥小民，而是朝堂上那些衮衮诸公。收拾残局之人，若真是冠军侯，那便是苍生之幸。”

这番话，皇甫嵩是真心实意。

他杀黄巾从不手软，史载他筑京观十万级，五万余黄巾宁跳黄河也不降，只因降了也是死路一条。

可正因如此，他更懂得霍羽这份仁心的可贵。

费尽心思从十八万人中挑出真正的恶徒，不枉杀无辜，也不放过一个罪人，他皇甫嵩做不到，曹操做不到，便是那位名满天下的大儒卢植，怕也想不到去做。

放眼四海，肯这般费心费力的，也就只有霍羽一人了。

对异族，二十万蛮夷首级砌京观，毫不手软；对自家子民，却如履薄冰，生怕冤杀一人。

这般人物，若承大汉江山，才是天下之幸。

皇甫嵩行至霍羽面前，大礼参拜：“左中郎将皇甫嵩，见过冠军侯！”

皇帝赐霍羽赤霄剑、命其总掌八州平叛之事，是皇甫嵩被困长社之后才下的旨，他尚不知情。

按职司，皇甫嵩位阶虽低，却与霍羽并无统属关系，何况他素来是霍羽的上司，本不必行此大礼。

他今日这般姿态，只有一个解释，心服口服。

世间万事，心服最难。

皇甫嵩的真心归附，比霍羽掏出赤霄剑强令服从要强出千百倍。

所有可能出现的掣肘，便迎刃而解。

比如那十万降军如何押往凉州，霍羽三万人马实在抽不出余力。

皇甫嵩当即提议，由其侄皇甫郦率一万三河骑士押送。

“皇甫郦？”霍羽对这个名字全无印象，略有疑虑，“他领一万骑兵押送十万之众，跋涉数千里，沿途还得提防黄巾突袭……能行么？”

“老朽这侄儿确无名声，本事也寻常。”皇甫嵩微微一笑，成竹在胸，“不过老朽会派两位贤才辅佐。”

“哪两位？”

“来、来、来！”皇甫嵩朝身后招手，“两位荀先生，还不过来见过冠军侯。”

“先生二字实在不敢当。”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快步上前，大礼参拜，“荀彧、荀攸，拜见冠军侯。”

皇甫嵩怕霍羽不清楚，主动介绍：“荀攸、荀彧都是颍川名士，距长社不远。此番黄巾之乱，他们携家眷避入城中，与老夫一同被困。二位虽年轻，自受老夫征召参赞军务以来，甚是得力。此番协助皇甫郦往凉州……”

霍羽迫不及待地接过话头：“定然万无一失！另外，二位到了凉州后不必急着回来，多走走多看看。本侯治政若有疏漏，还望不吝赐教！”

事实上，霍羽岂会不知这对叔侄的分量？

荀攸不仅是曹操的军师，更是被后世低估的奇才，随曹操征吕布时献水淹之计活擒吕布；官渡之战中谋声东击西斩颜良诛文丑；平定河北时又献先灭袁绍诸子后伐刘表之策，奠曹魏之基。

其军事才略，不输诸葛亮。

荀彧虽比侄儿还小五岁，却是曹操的尚书令，主持军政数十载，曹魏之盛他居功至伟，世称“荀令君”，较之汉之萧何亦不遑多让。

没料到，这场远比史书所载更惨烈的黄巾之乱，竟把这二人逼到长社城中，进而助他押送十万降军西行。

以霍羽如今的身份名望，加上这层渊源，二荀投入麾下还远么？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稍后，皇甫郦与荀攸、荀彧率一万兵马押送十万黄巾降军奔赴凉州。

霍羽的凉州铁骑、皇甫嵩的左营羽林及三河骑士、曹操的西园军三路合兵，共七万众。

休整三日后，大军北进，准备与张角的四十万主力决一死战。

日行百里，走了四日，忽有四骑从南面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扯着嗓子大喊：“冠军侯等等！冠军侯等等！杨将军死得太惨了！您可一定要替他报仇啊！”

霍羽闻声猛地打了个寒噤，勒住战马回头望去。

片刻功夫，那四骑已冲到近前，为首之人翻身滚下马鞍，扑倒在地：“冠军侯！您一定要为杨将军报仇啊！”

霍羽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哪个杨将军？”

“就是……您派去张曼成那儿送檄文的杨大雍杨将军！”

听闻此言，霍羽心如刀绞。

杨大雍粗通文墨，武艺平平，史书上压根没留下半点痕迹，可在霍羽心中，此人分量之重，世间无人可及，他正是霍羽初穿越时的屯长，官至汉阳太守。

“明白！我大汉在成年男子死光之前，轮不到妇孺，更轮不到忠烈遗孤！”

“不行，枪矛得跟敌人短兵相接，太危险。小武，给霍羽寻套弓箭来。”

“好小子！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勇力，再过几年不得成张将军、段校尉那样的人物？便是在我手底下干一天，也是我一辈子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