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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蝉道:“奴想,无论张老先生还是义父,都把王上看得太小了。王上是何等人物,如此军国大事,岂是奴三言两语所能说动的?王上若因奴家美貌,听了几句相劝就做出决定,那置华夏亿万百姓于何地?又怎能称得上一代圣君呢?”
“哈哈!知本王者,貂蝉也!”
霍羽现在越看貂蝉越是顺眼,说道:“王允对本王使美人计,真是把本王看得太小了。张俭老先生也实在是关心则乱,病急乱投医。本王能得婵儿,当然高兴之至。但要说本王会因此出兵,实不可能。”
“那……王上以为,此时士人并未原形毕露,所以不适合出兵?”
“那倒也不完全是。”霍羽意味深长地道,“看着吧,士人原形毕露之日,为时不远了。用不了几日,本王就要领军……出征!”
……
与此同时,反董百万联军的大营中。
袁绍的中军帐内。
“跪下!跪下!”
“孙坚,你还不拜见主公,更待何时?”
“想想吧,若无主公接济,你的兵马就要饿肚子;若无主公施舍医药,你的兄弟们就要因刀剑之伤哀嚎死去,你于心何忍?”
“主公出身汝南袁氏,四世三公,世所敬仰,做你孙坚的主公,还委屈你了不成?”
“跪下!快点跪下!姓孙的,别给脸不要脸!”
张郃、麴义、朱灵、高览、邓升、郭援、陶升、孟岱、韩猛等袁绍手下数十员战将,声声呼喝,逼孙坚认袁绍为主。
换句话说,袁绍要将孙坚所部两万余人,彻底吞并。
“你……你们……”
孙坚现在别提多郁闷了。
他心里暗想:十八路诸侯,百万大军,顿兵于虎牢关前,除了我孙坚,全都不肯耗费自己的实力去攻打。好吧,我孙坚对大汉忠心耿耿,你们不肯打,我却竭尽全力去打。你们只消给我补给粮草,这个要求总不过分吧?
可就在我损兵折将之后,你们连补给都断了。眼瞅着我仅剩的两万大军忍饥挨饿,受伤的将士们缺医少药,你们却袖手旁观。
到了现在,身为盟主的袁绍,还要将我的手下兵马彻底吞并。
你们简直是打董卓人人不行,坑害队友第一名啊!董卓能被你们打败,那才是没有天理;大汉能在你们手中中兴,才是咄咄怪事;百姓能在你们手下安居乐业,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袁盟主!”
孙坚深吸一口气,抱拳拱手,道:“所以,孙某若是不认你为主,你就不对我军进行补给了?”
袁绍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冀州虽然富裕,但也没有多余的粮草供应外州军队啊。若本盟主对孙将军破例,实在难以对冀州父老交代。”
“好好好!袁盟主这番道理真是高明。但十八路诸侯会师讨董,你袁绍身为盟主,却吞并了某孙坚的兵马,变成十七路诸侯讨董。你就不怕其他诸侯有唇亡齿寒之感么?”
“哈哈哈!”
袁绍还没说话,身旁的谋士郭图已经一阵大笑。
郭图道:“如果你孙坚也像其他诸侯一般按兵不动,又怎会落到粮草接济不上、伤兵满营的地步?若你孙坚也按兵不动,世人只会以为虎牢关坚固、吕布勇猛,又怎会看出其他十七路诸侯不过是各怀心思的跳梁小丑?所以,主公吞并其他诸侯,的确会引起兔死狐悲之感,但吞并你孙坚,毫无问题。孙坚啊孙坚,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已经犯了众怒!”
“我……”
孙坚双拳紧握,无比悲愤地道:“莫非,我做大汉的忠臣,还做错了不成?莫非,我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不顾自己实力消耗,也是大错特错不成?”
郭图毫不犹豫地道:“你当然错了!孙坚啊,你现在还看不出来么?十八路诸侯中,只有你孙坚是大汉的忠臣,其他诸侯无不各怀心思。大汉气数已尽矣,你做大汉忠臣,就是不合时宜,就是大错特错!”
袁绍另一名谋士辛毗也紧接着劝道:“孙将军,你愿为忠臣孝子,本身不能算错。但关键在于,忠于何人、孝于何人?如今汉室气数已尽,你效忠大汉,就是大错。现在你面前无非两条路:要么效忠乱臣贼子曹操,要么效忠四世三公的袁盟主,别无他途。你现在……选一个吧!”
“这……”
孙坚满面灰败,呆呆愣愣地道:“所以,辛先生,大汉当真气数已尽了吗?”
辛毗道:“那是自然。大汉立国近四百年,后汉也有两百年了。后汉立国本就先天不足,国库收入远不如前汉。又天不佑汉,后汉十二帝,除了开国之君光武帝和第二代明帝之外,历代国君就没有超过三十二岁的,从来都是少帝登基、英年早逝。这就造成宦官、外戚交替专权,国事怎能不败坏?说实话,后汉能撑到今日,已是难能可贵。孙将军再想贪多,就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孙坚终于点头,长叹一声,道:“原来如此,孙某受教了。孙某不过一凡夫俗子,又有何德何能,可挽天倾?”
袁绍大喜,道:“所以,孙将军是愿意归顺本盟主了?”
“呃……”孙坚想了一下,道:“孙某倒是愿意。但我营中兄弟们,都还对大汉忠心耿耿。若孙某贸然效忠袁盟主,恐生大变。这样吧,我回去好生劝劝诸位兄弟,待三日后,等我把兄弟们说服了,再一同向袁盟主效忠,不知您以为如何?”
“如此也好。”
袁绍是要收孙坚为自己手下的,也不愿逼迫过甚,点头应允。
孙坚这才离开袁绍的中军帐,回到自己营地。他连夜将手下四员大将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召入大帐议事,把今日在袁绍帐中发生的一切,细细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