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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轰隆隆——”

一声接一声的巨响中，长安城头城楼坍塌，垛口崩落，无数守军眨眼间被砸成一滩滩肉泥。飞溅的碎石砖块四处横飞，砸得长安守军头破血流，骨断筋折。

“救、救命啊！”

“天呐，凉州军怎么会有这种武器？”

“这哪是抛石车，这分明就是阎王爷！”

“跑啊，快跑吧——那么大块的石头，啥都挡不住啊！”

“秦王爷爷别砸了，饶命！饶命啊！”

城墙上残存的军士们肠子都悔青了。

自己到底是吃饱了撑的，还是嫌命太长，竟敢挑衅秦王，叫人家来攻城？

如今人家真动手了，怎么办？

这种威力恐怖的抛石车，血肉之躯哪儿扛得住？

错了，真的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不该嘲笑秦王的，人家说一日破长安，是真有这个本事啊！

总而言之，眨眼之间，长安守军士气跌到谷底，鬼哭狼嚎。

也难怪，襄阳砲一出手就是两百斤重的大石头，带着巨大的势能从天而降，长安城精心修建的城楼垛口都扛不住，更何况人的肉身子？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投降，或者死亡，再没第三条路。

更何况两百斤只是标配，有时候襄阳砲还能抛出千斤巨石呢。

没过多久，连厚实的长安城墙上都被砸出了巨大的裂缝，仿佛下一刻连城墙都要彻底垮塌。

这仗还怎么打？

“怎……怎会如此！”

张济面色惨白如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世上怎么会有威力这么大的抛石车？

怎么偏偏就落在凉州军手里，偏偏就来打他守的长安？照这么砸下去，长安一天都撑不住。

而他张济，也要随着长安一日陷落，再次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好你个霍羽，抢了我未婚妻不算，还要破我的长安城。

难道我张济这辈子注定要被你夺走一切？注定只能当衬托你的跳梁小丑？

不！绝不认命！

张济越想越怒，转头看向侄子张绣：“绣儿，我平日里待你如何？”

张绣答道：“天高地厚之恩。侄儿父母早亡，没有叔叔就没有绣儿的今天。”

“很好！绣儿，现在报恩的时候到了。霍羽的抛石车太厉害，光守肯定是守不住了，必须出奇制胜。”张济抬手一指城下的霍羽，“你现在召集城中所有能调动的兵马，随我杀出城去。凭你北地枪王的武勇，加上我一腔热血，定能在万马军中取了霍羽首级，搏出最后一线生机！”

张绣微微躬身：“好。侄儿的一切都是叔叔给的，名为叔侄，实为父子。我愿意为叔叔拼这一回。不过……”

话说到一半，张绣忽然面色大变，指着张济身后：“叔叔，您看那是什么？”

“什么？”张济赶紧回头。

嗯？

什么都没有啊。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

“啊！”

一股剧痛从腹部传来。张济低头一看，一把长剑深深刺入自己腹中，而握剑的，正是他一手养大的侄儿张绣。

“绣儿，你……你要杀我？你敢杀我？”

“没错，我就是要杀你。”

亲手弑叔，张绣虽是一流武将，声音也有些发颤，但很快便冷静下来：“叔叔，你也别怪我。长安守不住了，你又非要我跟秦王拼命。我虽是一流武将，可秦王是无双猛将——万马军中取他首级，连半分可能都没有，去了就是白送死。”

“所以你杀了我……拿我的脑袋去向霍羽邀功请赏？”

“不错，正是如此。”

“我……我……”

张济心里明白，张绣这番话半真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