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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这算什么事儿啊？”

十二岁的大汉天子刘协端坐正中，望着在大殿上大发雷霆的董卓，只觉得脑仁疼。

十二岁已不算太小，又有名师教导，刘协比同龄人都早熟得多。

可正因如此，他格外不理解董卓此时的所作所为——

逼婚。

没错，董卓在肃穆庄严、代表大汉至高权威的嘉德殿上大发雷霆，不是为了国家大事，而是为了逼婚。

他看上的，竟是御史中丞皇甫嵩的婶婶、已故大司农皇甫规的遗孀，杜娉儿。

丢人啊！太丢人了！

董卓贵为朝廷相国，位高权重，什么女人得不到？杜娉儿不但是寡妇，还是朝廷高官的遗孀、当朝大臣的婶婶。无论怎么看，董卓此举都是在把朝廷的脸面往地上踩。

当然了，这不过是刘协和朝臣们的想法，董卓自己可不这么认为。

在他看来，自己想要女人，一天换一个不带重样的都不成问题。可那些庸脂俗粉，怎么配得上他董卓？

瞧瞧人家秦王霍羽，蔡氏姐妹、冯月儿、楼兰女王，哪个不是国色天香、名扬天下？自己起码也得有个同级别的美人吧？

放眼洛阳城，这个级数的女人，有且只有一个——皇甫嵩的婶婶，杜娉儿。

皇甫规虽是七老八十病死的，可杜娉儿是他的续弦，今年不过二十三岁，美貌之名早已传遍洛阳。

更难得的是，杜娉儿擅长书法，尤其精于草书，曾代皇甫规起草公文，一时名动京城，书法造诣力压朝中公卿。

如此才色双绝的女子寡居，岂不可惜？

况且皇甫规七十多岁才娶的她，到底行不行还两说呢，说不定杜娉儿至今还是清白之身——那就更可惜了。

自己迎娶杜娉儿为续弦，对自己是得一贤内助，对杜娉儿是免于暴殄天物，两全其美！这些人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锵啷——”

见皇甫嵩迟迟不答应，董卓勃然大怒，拔出随身宝剑，恶狠狠道：“姓皇甫的，老夫只问你一句——我跟你婶婶的婚事，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

皇甫嵩又急又怒，悔得肠子都青了。

怒的是，董卓要娶他婶婶，做他的便宜叔父，这跟骑在他脖子上拉屎、骑在皇甫家族头上撒尿有什么分别？

可急的是，董卓手里有兵啊！

自己若坚决不从，董卓一声令下，皇甫家族怕是要步汝南袁氏的后尘——留在洛阳的所有势力，都会被连根拔起。

但最多的，还是后悔。

霍羽仕途上的第一步，与皇甫家族渊源极深。黄巾之乱时自己被张角俘虏，也多亏霍羽大破黄巾，自己才安然脱身。以双方的渊源，若黄巾之乱后全族投奔凉州，如今该是何等荣华富贵？又怎会受董卓这般折辱？

后悔啊！当初怎么就那么想不开，觉得大汉朝廷还有救？怎么就那么抹不开面子，觉得霍羽曾是自己手下，投奔他太丢人？

现在好了。堂堂御史中丞，朝廷高官，连自家婶婶都保不住。大汉朝廷有救？有救个屁！这样的朝廷，继续存在才是没天理。自己当初觉得投奔霍羽没面子——如今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干净净。

董卓自然不知皇甫嵩在想什么。见他迟迟不语，继续持剑逼近：“如何？皇甫中丞，本相不过要你一句话，就这么难么？”

“我……我……”

到底是保皇甫家一世清名，还是保皇甫家全族性命？皇甫嵩陷入了两难。

他可怜兮兮地看向皇帝：“陛下，事到如今，您倒是说句话啊！”

“朕……朕……”

刘协虽不齿董卓为人，可他也怕死啊。他支支吾吾道：“朕觉得……这……这是董相国和皇甫家的私事，你们自己解决就好……朕没什么可说的。”

没卵子的东西！皇甫嵩暗骂一声，又看向司徒王允、太尉刘宽、司空杨宽、尚书令黄婉等大臣：“诸位朝廷重臣，德高望重，难道就没有一句话说吗？”

大殿上一片死寂。

三公九卿，近百位大臣，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如老僧入定，对皇甫嵩的求救充耳不闻。

废话，如今朝堂之上，谁敢忤逆董卓？汝南袁氏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你……你们……”

皇甫嵩心中一凉，明白了——事不可为了。今天，这桩婚事他非答应不可。皇甫家族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