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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二十七。

顾明靠在床头，看了眼旁边已经空了的位置。

林薇薇比他醒得早，正在卫生间补妆。

她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头发松松挽着，眼尾还带着一点昨夜没散干净的慵懒。

“醒啦？”

顾明嗯了一声。

林薇薇走出来，坐到床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明哥，你昨晚好坏，差点把人搞坏了。”

顾明看着她。

“五次还是有点勉强了，整的我都有点累了。”

林薇薇脸一红，嗔了他一眼。

“你还说。”

她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生气。

顾明拿起手机，给她转了两万。

林薇薇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昨天不是买了不少直播设备？”顾明下床穿衣服，语气随意，

“后面还有什么要买的，自己补。”

林薇薇看着那笔转账，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没有假惺惺地推辞太久，只是轻轻抿唇。

“那我收了？”

“嗯。”

林薇薇点了收款，声音更软了些。

“谢谢明哥。”

顾明整理好衣服，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一晚上过去，发型有些乱，但整个人看起来反倒比昨天自然不少。

他拿起外套。

“我回家一趟。”

林薇薇立刻问：“那你今晚还来看我直播吗？”

顾明回头看她。

“看情况。”

林薇薇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衣领。

“那我等你。”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

“你不来，我会没状态的。”

顾明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拿着手机出了门。

半小时后，他回到家。

老小区的楼道依旧有些昏暗，墙上的小广告被人撕了一半，边角卷着。

顾明拎着昨晚剩下的几个袋子上楼，钥匙刚插进门锁，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李秀兰站在门口，看见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

没缺胳膊少腿。

衣服还算整齐。

精神也不错。

她悬了一晚上的心，这才放下一点。

“回来了？”

顾明点头。

“嗯。”

李秀兰让开门，嘴上没多问，只说：“吃饭没有？”

“还没。”

“那我给你下碗面。”

顾明换鞋进屋，客厅里，顾长河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还是那双塑料拖鞋。

但不知道为什么，顾明现在看自己老爸，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顾长河是普通中年男人。

现在的顾长河，还是普通中年男人。

可那种“普通”里，好像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底气。

顾长河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稳。

“昨天玩得怎么样？”

顾明动作一顿。

他原本以为父亲会问他昨晚去哪了，为什么没回家，跟谁在一起。

结果顾长河只问了这么一句。

顾明坐到沙发旁。

“还行。”

顾长河点点头。

“开心就行。”

李秀兰在厨房里烧水，听见这句“开心就行”，手里的锅盖差点没拿稳。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

顾长河是真的魔怔了。

儿子一晚上没回来，他第一反应不是问人在哪，而是问开不开心。

偏偏昨天晚上那一百二十六万还摆在那里。

李秀兰想说他两句，最后又硬生生忍住。

顾长河放下茶杯，装作随口问道：“高考结束了，暑假也不能一直闲着。”

顾明靠在沙发上。

“爸，你又有什么安排？”

顾长河表情不变。

“也不是安排，就是建议。”

“你可以学点东西。”

“比如？”

“钢琴。”

顾明愣了一下。

“钢琴？”

“嗯。”

顾长河一本正经地点头。

“男孩子会点乐器，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