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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没动，也没再出声，就那么趴着，看竹宝一步步挪到床边。

竹宝把两只前爪搭上床沿，先探了探。

床板闷哼了一声。

它停了停，偏头瞅了一眼林羽，没醒。

于是它开始往上爬。

先是一条后腿蹬上去，床又吱嘎响了一下。

它又停住，林羽还是没醒。

然后整个身子慢慢翻上来，像一大团糯米糍粑滚上了案板。

床板往下陷了几厘米，木料发出的闷响，但撑住了。

竹宝在林羽身侧找了个位置，把自己放平。

它的后背贴着林羽的大腿外侧，林羽在睡梦中下意识动了动，翻了个身，手搭在竹宝的肚子上，没醒。

阿黄抬起头，看了看床上多出来的那座小山，耳朵往后抿了一下。

然后它把下巴重新搁回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只要没有吵醒老大就行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三道呼吸声。

一道细细的，一道沉沉的，还有一道粗粗的。

院子里的石板上，月光薄薄铺了一层。

先是一条黑影从草丛边上探出来，细长的，贴着地面游。

随后又跟出一条，短了将近一半，身子扭动的频率却快了不止一倍。

左边那条大的，差不多一米出头，游得慢，身子摆成一道接一道的S形，看上去非常妖娆的样子，头始终微微昂着。

右边的只有六十公分左右，跟在大蛇后头，游两下停一下，停下来的时候脑袋左右晃，像在认路。

两条蛇一前一后穿过院子中央的空地，月光打在它们背上，鳞片泛出一层冷光。

大的停了一下，后半截身子还盘在石缝边没松开。

小的没收住，一头撞在大的尾巴上，弹回去一点，然后又凑上来。

（姐姐，我们要去哪里？）

（跟着就行了，今天我在这里感受到了一个很舒服的气息。）

（好嘞。）

一大一小，慢慢地游荡在院子中，不过看到大门是关着的，就转到一边的小房子里去了。

（姐姐，这里好暖和啊。）

（确实暖和，我们今天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

翌日。

山里的天亮得早，雾气还没散透，光已经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细长的白条。

林羽是被热醒的。

捂着一层汗，大腿外侧像贴了个火炉。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只看见面前好大一团黑白相间的东西。

他眨了眨眼。

那团东西有毛，有耳朵，还有节奏地一起一伏，在呼吸。

林羽的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床跟着吱嘎一声。

竹宝正侧躺在他旁边，脑袋歪在枕头上，不对，枕的是他的枕头。

爪子随意摊着，肚子朝天，睡得跟块发面馒头似的。

竹宝听见动静，睁开了小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竹宝你昨天晚上睡我床上了？”

竹宝又点点头。

（嗯，和你睡。）

林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着那张黑白脸，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行吧。”他拍了拍床板，木头又闷响一声，“不过你也听见了，我这床它不是很结实。这几天你先别上来了，等我换个再说。”

竹宝顿了一下，然后又点头。

（知道了，我会坚持几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