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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两个方向传来的，是四面八方都有，枯枝断裂的脆响、落叶被踩实的闷响、灌木丛被什么东西挤开的簌簌声。

这些声音层层叠叠，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十个人缓缓站起来，拿起身边的土枪和小刀，背靠背地往山洞外面看。

“老大，这声音好像是秦岭里面野兽的声音，根本就不是人声。”瘦高个把土枪托在肩上，耳朵对着林子转了转。

老大咬了咬后槽牙，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玛德，这秦岭真是恶心，里面的野兽也是真多。听着，我们慢慢退回山洞里面去，不要乱开枪。”

“好。”

十个人开始往后退。

脚步很轻，鞋底在碎石上碾出细碎的咯吱声。

山洞不大，入口刚够两个人并排钻进去，里面的空间也就勉强装下十个人。

够藏，真有人往里冲，守起来也容易。

他们刚退进洞口，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前面的林子里就有了动静。

先是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一头毛冠鹿，耳朵竖着，腿细得像竹竿，停在洞口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们。

然后是赤狐，从另一边的树后探出半个身子。

接着是金丝猴，十几只从树冠上翻下来，蹲满了洞口正对面的树杈。

后面还有更多的动物。

十个人全傻了。

“卧槽！这么多野兽？”瘦高个的土枪管子往下耷了一点，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

“那个是金丝猴吧？！”光头指着头顶的树冠，嗓门不自觉地尖了半截。

“我日，不会是来找我们的吧？”蹲在洞口的矮个子回头看了老大一眼，脸色已经不太对了。

“怎么可能？应该是路过吧？”旁边的人接了一句，语气很虚。

“你信吗？这里面有的动物是天敌吧？还能在一起？”

“我怎么知道啊！”

“总不会是，条子那边有能人可以操控这群野兽吧？”

“呃……不可能。”

“那不就好了。”

所有人沉默了两拍，然后齐刷刷地看向老大。

老大嘴角抽了抽。

他活了大半辈子，枪林弹雨没少见，什么场面他都能稳住，但这画面，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他把土枪往地上一顿：“没事，没事。我看它们没有攻击性，先别乱动。”

这话刚落地，角落里一个人已经把土枪端平了，枪口对准了最前面那头毛冠鹿。

“要我说，直接毙一只算了。”

老大的手比脑子快。

他一把将枪口往旁边一推，力气大得那人踉跄了半步，枪管子撞在岩壁上当的一声。

“你是傻逼吗？现在这群动物还好好的，看上去没有攻击性，你要是开一枪让它们应激了，来攻击我们怎么办？

我们这点东西能打得过这数十只野兽？”

那人张了张嘴，想了想，还真是。枪管子慢慢放下来了。

于是山洞内外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场景。

十个毒贩，手里攥着土枪和小刀，另一边是数十只秦岭的野生走兽飞禽，站在洞口外围的碎石地上、树杈上、枯松顶上，谁都没有再往前走。

非常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