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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天地的黑雾漩涡彻底成型的刹那，整片天地都随之震颤。浓稠如墨的腐朽之气顺着漩涡疯狂翻涌，像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朝着四面八方张开吞噬之口。

数里之内的林木首当其冲。狂风卷着黑雾扫过，碗口粗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粗壮的树干刚触及黑雾边缘便被高速旋转的气流绞成漫天木屑，连带着草根与泥土一同被卷上高空，又在漩涡的撕扯下碾成细碎的黑灰。

不过数十息功夫，遗迹外围原本茂密的森林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焦黑龟裂的荒芜大地，碎石与灰烬在风中打着旋，满目死寂。

唯有身后这座超级文明遗迹的主体建筑，在滔天黑雾中依旧岿然不动。

古老斑驳的石壁上浮现出一层淡银色的远古纹路，与黑雾接触的地方泛起阵阵涟漪，硬生生扛住了腐朽之力的侵蚀，在末日般的景象里撑开了一方狭小的安全区。

里昂背靠冰冷的石壁，后背的灼伤随着呼吸阵阵抽痛，却死死攥着破风之刃不肯放松。

他身前，洛西法手中白银权杖斜指地面，纯白长袍上的鎏金圣纹亮得几乎要溢出来，一道半圆形的厚重光盾横亘在前，将狂涌而来的黑雾尽数挡在外侧。

光盾与黑雾碰撞的边缘不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缕缕白烟，每一秒都在消耗着海量灵能。

而在光盾的另一侧，艾薇亚的神降分身静立如松，素手轻抬，一道漆黑如墨的灵能屏障恰好补上光盾的边角缝隙。一炽烈一幽深的两道力量，此前还险些同时落在里昂身上，此刻却在黑雾的压迫下形成了微妙的配合，将他与金莎牢牢护在中间。

金莎脸色惨白地缩在里昂身后，双手死死攥着腰间的治疗药剂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天地被黑雾吞噬，生机在眼前飞速灭绝，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小心，他们要布阵了。”

艾薇亚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微微抬眸，目光穿透翻涌的黑雾，落在了漩涡周边的阴影里。

话音刚落，一道道黑袍身影便从黑雾中缓缓走出。一个、两个……整整三十余道身影，人人裹在宽大的黑袍里，周身萦绕着强弱不一的腐朽灵能。里昂凝神感知，心头猛地一沉——这些人里大半都是B级灵能者，更有足足七人气息沉凝浑厚，赫然是A级的腐朽灵能者！

他们脚步错落有致，沿着黑雾漩涡的边缘飞速移动，眨眼间便站成了一个规整的环形阵位。最后一人站定的瞬间，所有人同时抬起双手，掌心翻涌出灰黑色的灵能，齐齐注入脚下的地面。

“嗡——”

沉闷的嗡鸣声从地底传来，一道灰黑色的阵纹顺着他们的站位亮起，与半空的黑雾漩涡遥遥呼应。阵法成型的刹那，原本就狂暴的腐朽气息瞬间暴涨数倍，黑雾漩涡的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倾泻而下的腐朽之力如同山洪暴发，狠狠撞在光盾之上。

“砰！”

洛西法闷哼一声，脚下的石板瞬间裂开细密的纹路。他手中的权杖微微震颤，身前的光盾被压得向内凹陷了数寸，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腐朽聚灵阵。”洛西法声音凝重，“用三十余名高阶腐朽灵能者的力量为引，接引黑雾之力加持自身……难怪他有恃无恐。”

里昂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看得明白，洛西法虽是教会惩戒主教，距离半神只有一步之遥，但终究不是真正的半神。

艾薇亚虽是实打实的半神，可眼前这具只是一滴血凝聚的神降分身，能发挥的实力连本体三成都不到。两人联手对抗单独的黑袍老人尚且占优，可对方有整座聚灵阵增幅，此消彼长之下，他们根本挡不住。

阵中央，黑袍老人拄着白骨法杖，周身气息与阵法融为一体，气势节节攀升。他看着光盾后苦苦支撑的两人，干枯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怎么，两位这就撑不住了？”

“老夫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五十年。”他缓缓抬起骨杖，杖首的骷髅头眼眶中亮起两点幽火，“从发现这座上古遗迹，到埋下第一颗腐朽种子，再到安插棋子、打通降临通道……老夫步步为营，隐忍了半个世纪，就是为了今日。”

“光明教会自诩正义，联邦调查局高高在上，你们不是总想着剿灭腐朽吗？今天老夫就站在这里，倒要看看，你们两个连本体都不敢来的缩头乌龟，能挡得住多久。”

他话音落下，手中骨杖猛地向下一顿。

“聚灵——蚀！”

环形阵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灰光，三十余名腐朽灵能者同时催动灵能，无数道黑色风刃从阵法中飞出，密密麻麻朝着光盾轰去。每一道风刃都带着极强的腐朽之力，打在光盾上便炸开一团黑雾，疯狂侵蚀着光明屏障。

洛西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鎏金圣纹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一旁的艾薇亚也皱起了眉，漆黑灵能屏障波动得愈发厉害，显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

里昂握着刀的手紧了紧。他此刻灵能耗尽，几乎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苦苦支撑。照这个势头下去，光盾破碎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所有人都要被黑雾吞噬。

难道真的没有转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荒芜的林地边缘，突然亮起了成片的灵光。

“咻！咻！咻！”

数十道灵能光束破空而来，精准地轰在环形法阵的后侧屏障上。猝不及防的冲击让整座大阵猛地一晃，倾泻而出的黑雾都为之一滞。

“什么人？！”黑袍老人脸色骤变，猛地转头望去。

黑雾被灵能冲开一道缺口，黑压压的人影从远处飞速奔袭而来，呈扇形朝着遗迹方向合围。为首的人身着联邦调查局的黑色制式风衣，动作迅捷，气息沉稳，身后跟着上百名装备齐全的行动队员，灵能步枪、符文器械一应俱全，阵型严整，杀气腾腾。

队伍的另一侧，是数十名身着纯白铠甲的光明教会惩戒骑士，手持圣纹长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焰，步伐整齐划一。

里昂瞳孔骤然收缩。他盯着那些冲在前面的调查局身影，一眼就认出了不少熟面孔——都是西部总局各个行动队的精英，平日里分散在各个辖区执行任务，此刻竟全部齐聚在了这里。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