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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权纪元3》的宣传铺天盖地。

泰坦公司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媒体资源。首页推荐、开屏广告、顶流主播代言、限时免费体验。宣传语写得很有针对性：

“真正的全息VR奇幻世界。无需打坐。无需忍受痛苦。轻松成为神话中的英雄。”

潜台词很明显：《凡人》太自虐，来我们这里享受轻松愉快的游戏体验吧。

这招确实吸引了一批人。

被《凡人》折磨得痛苦不堪的那部分玩家，本来就对高难度心存怨念。他们花了几百上千美金买灵石，结果在血色禁地里死了连渣都不剩。现在听说有一款“同样真实但更轻松”的游戏，自然想去试试。

上线首日，《神权纪元3》涌入了超过两千万注册用户。

泰坦公司内部一片欢呼。

史密斯看着数据，终于露出了近两个月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这个笑容维持了大概六个小时。

六小时后，论坛上开始出现退游帖。

数量从个位数开始，半小时后变成百位数，一小时后变成千位数。

“退了退了，这什么垃圾？”

“同样的真实度？放屁！我进去之后释放了一个火球术，感觉就是有人在我面前放了个烟花。手臂没有任何灵力流动的感觉，就是比划了一个姿势然后‘砰’一声特效出来了。”

“升级系统就更离谱了。杀三十只哥布林，经验条涨了一格，角色属性加了两点力量。就这？这他妈跟十年前的网游有什么区别？”

“最让我失望的是所谓的‘魔法修炼’。修炼？哪有修炼？就是选一个技能，读一个条，然后学会了。你体内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在《凡人》里打坐引灵入体的时候，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灵气在经脉里游走。那种细胞被灌注能量的战栗感是假的吗？回到《神权纪元3》，释放魔法的时候我手臂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感觉不到。”

“就好比一个是真肉，一个是塑料做的模型。外面看着差不多，咬一口就知道了。”

最后那条类比被疯转。

六个小时的蜜月期结束后，退游潮正式爆发。

两千万首日注册用户中，超过一千四百万人在二十四小时内卸载了游戏。留存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而这百分之三十里，大部分是从来没玩过《凡人》的纯新玩家。只要是体验过灵气修炼的老玩家，没有一个留下来的。

原因太简单了。

奢入俭难。

你让一个吃惯了真正鲜活海鲜的人去啃罐头鱼肉，他能吃得下去吗？

《凡人》的修炼体验是革命性的。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的真实触感，突破瓶颈时生命层次跃升的狂喜，这些东西一旦体验过，就会成为衡量一切VR游戏的标尺。

《神权纪元3》达不到这个标尺。差得太远了。

论坛上的吐槽帖从单纯的退游，演变成了对泰坦公司的公开嘲讽。

“没有经脉系统也敢叫真实？”

“我在《凡人》里能在一片树叶上刻画阵法。在这里我连地上的石头都捡不起来，只能捡系统允许我捡的‘任务道具’。这叫自由度？”

“我在《凡人》里每一次打坐都有不同的感悟，每一次突破都需要真正理解功法的运行原理。在这里？点击‘学习’按钮，读三秒条，恭喜你掌握了火球术。侮辱谁呢？”

“泰坦公司是真觉得我们蠢到分不清什么是真货什么是仿品吗？”

这些帖子在四十八小时内登上了外网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神权纪元3是垃圾#这个话题在推特上的讨论量突破了三亿。

泰坦公司的股票在开盘后直接跳空低开了百分之八。午盘跌幅扩大到百分之十二。尾盘勉强稳住，收盘跌了百分之九点七。

一天蒸发市值超过六十亿美金。

史密斯的办公室里，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窗帘拉着，灯没开。只有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着他铁青的脸。

完了。

半成品上线，不仅没有抢到《凡人》的用户，反而把自己最后的口碑也搭进去了。现在全世界都在嘲笑泰坦公司。“买办游戏”、“塑料厂”、“画虎不成反类犬”，各种难听的外号被安在了公司头上。

董事会的电话已经打了三通，他一个都没接。

他知道那些电话里会说什么。

问责。罢免。

手机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