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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小时后。

两件事在同一个清晨发生。

第一件事来自现实世界。

纽约证券交易所开盘的前五分钟，伊甸科技发布了一份简短的公告：“鉴于公司面临严重的流动性危机及持续性经营困难，即日起申请破产重组保护。”

股价在公告发出的瞬间从昨天收盘的十一美金直接跌到了两美金，然后触发熔断，交易暂停。

累计跌幅超过百分之九十八。

千亿帝国，灰飞烟灭。

消息传到外网的时候，论坛上的玩家们只用了一条帖子的篇幅来讨论这件事。

标题：“伊甸科技破产了。”

帖子内容只有三个字：“活该吧。”

点赞数破了五千万，回帖全是“加一”，没有人愿意多花一个字去评价这家公司。

它已经不值得任何情绪了。

全球各地的垃圾回收站在这一天接到了有史以来最大量的电子废品投放，成千上万的伊甸MK系列头显被玩家从抽屉里、柜子里、床底下翻出来，装进垃圾袋里扔到楼下的回收箱中。

有人把这个过程录了下来发到网上，视频里一个美国青年把六台不同型号的伊甸头显整齐码放在垃圾桶盖上，然后对着镜头竖了个中指，笑着说了一句“再见，塑料玩具”。

视频播放量三小时破十亿。

理查德·温斯顿在破产公告发出的同一时间被拍到独自一人坐在洛杉矶一家路边咖啡馆的角落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喝，目光空洞地看着街对面那栋黑色玻璃幕墙大楼的外立面，工人正在拆除顶楼的“EDN”三个巨大字母。

没有人认出他。

两个月前他还是硅谷的王，现在他只是一个破了产的老头子。

第二件事来自游戏内。

乱星海，魁星岛。

清晨的海面上突然涌起了不正常的巨浪。

浪头高达十几丈，从四面八方朝着岛屿拍来，如同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搅动着洋流，码头边停泊的渔船被巨浪掀翻了十几条，木板碎片和绳索在翻涌的白色浪花中起伏。

紧接着，全服公告亮起。

【乱星海警报！十年一遇的兽潮即将爆发！所有魁星岛修士立即进入防御状态！】

【兽潮预计规模：二级妖兽超过三千头，三级妖兽（金丹等阶）至少五头！】

三级妖兽。

金丹等阶。

里昂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正站在坊市门口，手里还拎着刚买的一袋回灵丹，瞳孔骤缩。

五头金丹等阶的妖兽带着三千头筑基级海兽冲击魁星岛？

这个规模比天南落霞关的魔道入侵还要恐怖。

可他的嘴角弯了。

这一次他没有恐惧。

因为此刻站在他身边的，不再只有七个伙伴。

乱星海远征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在三天前陆续抵达魁星岛，那些靠着渔船横渡千里海域的疯子们终于到了目的地，码头上此刻挤满了穿着各式装备、面色黝黑、眼神坚韧的玩家们，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万人。

一万个在天南绞肉机中活下来的老兵。

里昂扔掉手里的袋子，拔出了那把他在魁星岛坊市买的碧玉匕首，朝着岛屿北面的防御城墙跑去。

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NPC守军和玩家混杂在一起，弓弩手、阵法师、符箓队，所有能动的都在就位。

里昂挤到了城墙最前排的位置，俯瞰着城下翻涌的海面。

远处的海面上正在浮现无数黑色的身影，密密麻麻的海兽如同一片移动的暗礁朝着魁星岛压过来，巨大的鱼鳍和蛇尾在浪花间翻滚，偶尔有一两头体型硕大到如同小岛般的三级巨兽从深海中探出半个身子，喷出的水柱冲天而起。

里昂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六千万。

他攥着匕首站在城头，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盘古舱带来的十倍沉浸让他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发丝被风拂动的触感，清晰地闻到了从海面上飘来的腥臭味和即将到来的战争气息。

“兄弟们，”他对着镜头咧嘴笑了，门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欢迎回来。”

弹幕如同潮水般涌出。

“欢迎回来！里昂我们跟你一起守！”

“兽潮？来啊！老子在天南打了一个月的仗，还怕这个？”

“这才是修仙界！生死之间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