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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巨龟的脑袋完全浮出水面的那一刻，魁星岛城墙上一万多人同时失去了声音。

它太大了。

单是那颗从壳盖前端伸出的脑袋就有十几丈宽，漆黑的竖瞳如同两面悬挂在苍穹上的冰冷镜面，将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全部映入了其中。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吼叫，是一种低沉到超越了人耳正常接收范围的频率震荡，如同整座大海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闷哼。

灵压如同实质般的潮水从巨龟身上辐射开来。

里昂感觉自己的丹田猛然一缩，碧波诀的灵力运转在那一瞬间被卡住了，如同奔涌的溪流突然遇到了一座冻彻底部的冰坝，经脉中的灵力凝滞不前，身体从内到外开始发冷。

他是筑基期。

尚且如此。

城墙上那些练气期的玩家就惨多了。

灵压碾过的瞬间，几百人同时从嘴角溢出鲜血，有人双膝一软直接瘫倒在城墙上，有人被看不见的力量震得朝后飞出几丈远，撞翻了身后的弩机和阵旗架子，金属碰撞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那套在兽潮前三波中大放异彩的土属性防御结界，在灵压扫过之后如同被大锤砸中的玻璃一样“咔嚓”碎裂了，散落在城墙上化成了一地暗淡的灵光碎片。

里昂死死扶着墙垛才没有摔倒，他的手指嵌进了岩石的缝隙里，指甲断了两根渗出了血，可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盘古舱带来的十倍沉浸度在这种时候变成了双刃剑，那种灵压碾过灵魂的窒息感被完整地放大了十倍，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意识的最深处。

“金丹期。”

里昂嘶哑的嗓子里挤出了两个字。

他想起了天南那次，七大派结丹老祖逸散的灵压让几百万人被迫下跪的场景，那种感觉跟现在如出一辙，可那时候老祖们只是无意识的威压泄露，眼前这头巨龟是在主动释放。

目标对准了他们。

城墙上残存的战斗意志在那一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有人开始跑。

“退！快退！这东西根本不是我们能打的！”

“金丹期！是金丹期妖兽！一头金丹级的巨龟！”

“完了完了完了跑不掉的那么大的东西它随便拍一下整座岛就没了！”

恐慌在蔓延。

光头美国佬跌坐在城墙上，嘴角挂着血丝，双眼里映着远处那座如同小山般缓缓压过来的墨绿色龟壳，瞳孔中满是死灰。

“打不过，打不过，练气期三千人都打不过它一根毛。”

里昂的嘴唇在发抖。

可他没有跑。

他一只手撑着墙垛站了起来，另一只手攥着碧玉匕首，目光死死锁在巨龟身上。

盘古舱归来之后的这些天里，所有人都被十倍沉浸度带来的爽感冲昏了头。

在兽潮前三波中如砍瓜切菜般大杀四方的快感让他们膨胀了，以为筑基期的战力配合五行阵法就能横着走了，以为学会了冰箭克金甲就天下无敌了。

错了。

从头到尾就错了。

修仙界的阶级法则从来没有改变过。

练气对筑基是蝼蚁。

筑基对金丹同样是蝼蚁。

花再多钱买盘古舱，体验再真实，沉浸度再高，也改变不了你在这套力量体系中的位阶。

这个道理他在天南就学过了。

被灵兽山的筑基后期长老一掌拍碎艾琳剑盾的时候学过了。

被金丹掌门乘飞舟弃子逃跑的时候学过了。

可盘古舱回来之后那段太顺利的日子，让他把这条铁律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