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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完美世界》的百强选拔秘境，大泽。

跟凡人修仙界那种充满了人工雕琢痕迹的石台群不同，大荒的秘境保持着一种原始到令人窒息的蛮荒风貌，无边无际的墨绿色沼泽湖面在脚下延伸到视野尽头，头顶是永远阴沉着的灰色天幕，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植物气息和某种远古巨兽的残余体味。

杰克·布朗站在一块从沼泽中突出的巨大枯木树桩上，浑身是血。

他的战袍早已碎成了布条，左臂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暗红色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枯木表面。

他面前十丈远的沼泽气雾中，站着一个巨大的虚影。

那不是实体生物，是一团由纯粹的骨文灵力凝聚而成的凶兽轮廓，体型与一头成年黑虎相仿，通体由跳动的金色纹路构成，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段活化的骨文，如同无数条发光的蛇在虚影的身体表面游走缠绕。

骨文凶兽。

大泽秘境的核心考验。

杰克已经跟这东西打了将近半个时辰。

他的洞天境气血在进入大泽之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至少三成，原本能一拳碎巨石的力量此刻只能发挥出七成，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可这还不是最让他崩溃的。

问题在于无论他出多大的力，拳头砸在那个虚影身上的时候都如同砸在了一团棉花里，力量被吸收得一干二净，连虚影的轮廓都无法产生半分扭曲。

他已经试了不下二十次了。

正拳、鞭腿、头锤、连续组合击打，各种角度各种力道全试过了，结果全一样：拳面接触虚影的瞬间力量被某种规则完全化解，如同一个人朝着一面无底的深渊打了一拳。

“为什么？”

杰克喘着粗气，盯着面前那个由骨文凝聚的虚影，眼珠子充满了血丝。

他身后的枯木上还站着另外三个通过了前面关卡的内测玩家，一个法国人、一个俄罗斯人、一个韩国人，他们同样尝试过攻击这个虚影，结果比杰克更惨，法国人被虚影反弹的力量直接轰飞出去砸进了沼泽里差点淹死。

“这东西根本打不动！”俄罗斯玩家蹲在枯木边缘，骂骂咧咧地攥着自己被震裂的拳头，关节处渗出了血丝。

“你就知道用蛮力！”法国人从沼泽里爬回来浑身湿透，语气中满是抱怨，“动动你的脑子行不行？这个虚影明显是用来考验悟性的，跟那个意境测试一个性质！”

“你别光说不练啊，你有本事你去悟啊！”

“我刚才不是试了吗？差点被弹进泥里淹死！”

三个人互相指责的声音在沼泽上空回荡。

杰克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

他盯着那头虚影，脑子里在回放一些东西。

那个青衫散修留下的话。

“以意驭形。”

以意驭形，气血为墨，骨为纸。

他最开始领悟搬血境的时候就是靠着这句话打破了困局，当时他放弃了机械地临摹骨文的笔画形状，转而去感受凶兽的“意”，用观想的方式将那种蛮荒的力量注入自己的气血中。

现在呢？

他在做什么？

他在用拳头去砸一个由“意”凝聚而成的存在。

用“形”去对抗“意”。

这就好比你拿一把锤子去砸一团空气，力气再大也打不到任何东西。

杰克的呼吸突然变得缓慢了。

他闭上了眼。

虚影站在十丈外，金色的骨文纹路在它身上流转不息，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原始的韵律，那种韵律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有着某种固定的频率和节拍。

杰克试着去感受那个频率。

不是用耳朵听，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体内的气血去共振。

洞天境的气血如同一片沸腾的岩浆池在他的体内翻涌，平时这股力量是向外宣泄的，用来砸碎一切阻挡在面前的物理障碍，可此刻杰克尝试着让它安静下来，不再朝外冲击，而是朝内收缩，如同一片暴怒的海洋突然陷入了潮汐退去后的宁静。

气血沉淀。

然后他开始调整自身的波动频率，让那股内敛的气血开始以一种极为缓慢的节拍进行脉冲式的收缩膨胀，收缩膨胀，收缩膨胀。

每一次脉冲都在微调频率。

他在寻找那个跟虚影骨文韵律一致的节拍。

身后三个人还在吵架，可杰克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他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了自身气血的节拍和面前那头虚影散发出来的远古韵律。

第一次微调，频率偏高了。

第二次，偏低了。

第三次，还差一点点。

第七次。

“咚。”

一声低沉到如同从地底传来的共鸣声在他的胸腔里炸开。

找到了！

杰克的气血频率在那一刻跟虚影的骨文韵律完美对齐了，两个波动如同两条河流汇入了同一条河道，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协同感。

虚影动了。

它的金色骨文纹路突然亮度暴增了十倍，从平静的流转变成了狂暴的涌动，整个虚影如同被激怒了一般朝着杰克猛扑过来。

三个身后的队友同时惊呼。

“杰克小心！”

“它冲过来了！”

杰克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