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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辰一边夹着菜,大脑一边飞速运转。
孔采维奇是代数几何和数学物理领域的绝对大牛。而徐辰自已这段时间刚好在死磕霍奇猜想,虽说对猜想本身还没什么决定性突破,但他如今在代数几何领域的眼界,早已经站在了人类的最巅峰,想向下兼容找个课题,简直易如反掌。
“得找一个高度抽象、连现成数学工具都没几个的盲区,这样AI才无从下口;但又不能太难,否则恩师万一又卡住,那岂不是二次破防?”
权衡了片刻,徐辰眼睛一亮,心里有底了。
“其实吧,教授。”徐辰装出一副不经意探讨学术的模样,语气诚恳,“既然现在AI在形式化推导上这么强,咱们人类数学家干脆就避开它的锋芒。您过去涉猎那么广,像什么非交换几何啊、形变量子化啊、还有……代数簇上的卡勒-爱因斯坦度量问题,您不都是行家里手吗?”
实际上,徐辰列举的最后那个方向,孔采维奇当年也就是随便水过两篇外围论文,根本算不上最擅长。但他必须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东拉西扯,生怕直接把答案喂到嘴边,伤了老头子那脆弱的自尊心。
“您想啊,AI现在只能解决那些‘工具齐全、定义完善’的领域。如果要找一个它完全抓瞎的地方,那肯定是那些连现成数学工具都没几件的荒地。这种高度依赖抽象直觉的地方,不正是您的主场吗?”徐辰循循善诱。
孔采维奇原本还在唉声叹气,听到这里,握着酒杯的手突然一顿。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珠里,突然迸射出一抹精光。
老头子二话不说,一把抓过桌上的一张餐巾纸,甚至连笔都没拿稳就想往上写。
“嘿!马克西姆,那是我的纸!你的在那边!”坐在旁边的拉福格瞪大了眼睛抗议道。
但孔采维奇充耳不闻,他胡乱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签字笔,在沾着一星点汤汁的餐巾纸上飞快地画起了不知名的代数符号。
理查德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位才加入顶尖数学家圈子的人显然还没有习惯这个圈子。
他低声问陶哲轩:“这在数学家圈子是正常的吗?”
陶哲轩笑了笑,回答道:“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在数学家的圈子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就是没有正常人。”
理查德:“……”
……
片刻后,孔采维奇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差点把面前的骨碟掀翻。
“我想起来了!”
“如果是代数簇和非交换几何的交叉领域……咳咳,我大概十五年前,其实在那边挖过一个深坑!”
“但当时因为缺乏合适的上同调工具,就一直搁置了!如果是那个方向,现在的AI绝对搞不懂!”
看着孔采维奇那张重新焕发生机的脸,徐辰心里暗笑。
很好。
老头已经摸到新玩具的包装盒了。
接下来只需要帮他把包装拆开。
徐辰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惊叹的模样,顺水推舟地问道:
“哦?老师您已经想到绝佳的切入方向了?”
“那是当然!”
孔采维奇得意地扬起下巴,“只要用卡勒流形上的形变理论去硬算边界条件,再配合某些非交换代数的局部模型……”
老头子兴致勃勃地抛出了一个听起来很高深的方向。
徐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里瞬间一阵无语。
好家伙。
老师,您真以为当年随便水过两篇论文的领域,您就是绝顶高手了?
我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您居然还能精准避开那条唯一的高速公路,非要往泥坑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