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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状况？”李亦辰一只手接电话，另一只手已经在摸车钥匙。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这个……电话里说不清楚，您还是来看吧。”

“人为的还是设备的？”

“都不是，就是……您来了就知道了。”

李亦辰挂了电话，冲柳如烟摆了下手：“母舰这边你盯着，我去浦东那边看看。”

坦克700从航天船坞门口弹射出去，V8发动机的轰鸣在深夜的高架上炸开。李亦辰一脚油门踩到底，时速表指针往右甩。

四十分钟的路程被他压到了二十二分钟。

浦东造船厂的大门远远就能看见。这地方被纪嫣然花三千二百亿买下来之后，外围加了两道铁丝网，入口处立着四台终结者充当门卫。李亦辰的车牌在识别系统里是最高权限，横杆直接升起。

车甩尾停稳，李亦辰推门下来。

眼前的景象跟几个月前完全两样。原来停着货轮的民用泊位被拆得干干净净，三十万吨级的巨型船坞上方，一整面防尘幕布遮天蔽日，把里面的东西捂得严严实实。

老赵已经等在船坞入口，一脸的菜色，额头上全是汗。

这里说一下，老赵是柳如烟手底下最厉害的一个研究人员，同时也是柳如烟派过来造船厂的负责人之一。

“说！到底什么情况？”李亦辰阴着脸走过去，步子又快又沉。

老赵搓着手，嘴唇动了两下，带着他往船坞里走。

铝合金大门拉开的一瞬间，船坞内部的全景照明灯打得雪亮。李亦辰抬头看了一眼，脚步慢了半拍。

五百米长、一百二十米宽的玄武号运载飞船，安安静静趴在干船坞底部。超导钨金的外壳板拼接完整，尾部那块三十米厚的推力板在灯光下泛着沉闷的青灰色金属光泽。

主体框架……全拼完了。

没有冒烟，没有爆炸，没有破洞，甚至连一台出故障的设备都看不着。

李亦辰转头看向老赵。

老赵缩了缩脖子，赔着笑：“李总，您别瞪我……就是这么个状况。”

“什么状况？”

“进度……提前了。”老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工序单，两手递过来。

“您设计的模块化拼装方案实在太变态了，每一块送过来的模块精度都在零点零一毫米以内，终结者那帮铁疙瘩力气大、不用吃饭、不用睡觉、还不抱怨加班费低。我这边五百七十台终结者三班倒，干了不到一个半月——”

他指着身后那艘庞然大物。

“主体框架全拼完了。比原计划提前了半个月。”

李亦辰盯着他看了三秒。

老赵的汗更多了：“现在大伙儿……闲得发慌。核心模块那边还没送过来，发动机阵列也在排队等。我手底下五百七十台终结者没活儿干，搁那儿站成一排跟仪仗队似的，我实在不知道该干嘛了，只能给您打电话……”

安静了两秒。

“噗。”

李亦辰没绷住，乐了。

他笑了两声，然后一脚踹在老赵屁股上。

“进度提前你打什么救命电话？！”他用力不大但精准，踹得老赵往前趔趄了两步，“‘出了点状况’？‘您最好来看一眼’？搞得跟有人来炸你船坞似的，吓老子一跳！”

老赵捂着屁股直叫：“李总您轻点！我这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嘛！造了二十多年火箭，虽然是第一次负责造船，头一回碰上进度太快把自已急坏的！”

“那你不能说清楚？非得搁电话里装神弄鬼？”

“我怕说了您不信啊！半个月提前！谁信啊！”

李亦辰懒得再跟他扯，甩开膀子走到船坞边缘的观察栏杆前。

他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视着下方。

五百米。

这个数字在图纸上看着还行，真变成实物摆在眼前的时候，那种压迫感是图纸给不了的。玄武号从船坞的这头一直铺到那头，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外壳上连一条多余的弧线都找不到。

这东西丑得惊人。

没有流线型设计，没有科幻电影里那种优雅的舰首。它就是一个长方体的铁盒子，外壳是超导钨金板一块接一块焊上去的，焊缝整齐但粗犷。货舱舱门占了整个侧面百分之七十的面积，打开之后能往里塞五十万吨矿石。

尾部的推力板最震撼。三十米厚的超导钨金整体浇筑件，直径顶到了船坞的宽度极限。这块铁疙瘩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接住尾部核脉冲推进器每秒十次微型核爆的恐怖冲击。

“真丑。”李亦辰吐槽了一句。

老赵站在后面，没敢接话。

但李亦辰的眼神一点没嫌弃。他盯着那块推力板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往上翘。

太空里没有空气阻力，要什么流线型。能装就行，能飞就行，能把灵神星那颗几十亿亿吨的纯铁疙瘩一趟一趟搬回来就行。

这辆星际泥头车，够格。

“核心模块什么时候能到？”他头也没回地问。

“柳总那边说冷核聚变阵列后天出厂，导航模块已经在路上了。”老赵翻着本子，“照这个速度，十天之内就能完成系统联调，两周后首飞。”

“两周。”李亦辰在嘴里过了一遍这个数字。

两周后，这辆泥头车就能从蓝星起飞，一路加速到五百马赫，用二十天抵达灵神星。然后把五十万吨矿石往肚子里一塞，掉头回来。

蓝星的资源瓶颈，彻底解开。

他在栏杆前站了几分钟，转身离开。

“模块到了立刻装，别让终结者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