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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技术员倒是接了一句:“咋了,向阳,有人想动鹿场?”
“那倒没有,就是最近我在外面抓偷猎的,这活有点得罪人,怕晚上有人破坏鹿场建筑啥的。”
蔡技术员听后放心了,他还以为啥事呢,这年月能在黑省混的不错的,都不是善茬。
蔡技术员、王饲养员,那都是民兵出身,玩枪手拿把掐,不说打得多准,最起码敢开枪。
而且这时候的人,都是以场为家的,没那么多坏心眼,你敢侵犯我场子,我就敢开枪跟你搏命。
鹿场是有枪的,开业的时候,四叔给送了两把三八大盖和一把鹰牌猎枪,都是以前的缴获品,放在库房也是吃灰,陈向阳也把一把水连珠留了下来。
他们说话的时候,三哥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靠着门框,眼睛盯着院子外头。
顺子则蹲在墙角,拿根草棍逗钢蛋,但耳朵竖着,一句没落。
陈向阳把话说完,又嘱咐了几句喂料的事,便让大家散了。
他走到院子里,蹲下身,搂住苍云的脖子,凑到它耳边低声问:
“走,带我去找找。”
苍云喉咙里又滚出一阵低呜,脑袋往西边偏了偏,鼻尖抽动两下,迈步走出院子。
陈向阳则看着顺子和三哥说道:
“在这等我,看好鹿场。”
陈向阳跟着苍云往西边的林子走,脚步放得很轻。
四月的林子比冬天好走,腐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踩断一根枯枝,脆响在林子里回荡老远。
苍云走在前头,尾巴平举,耳朵朝前,每走十几步就停下来抬头嗅嗅。
走了约莫二三百步,苍云忽然停住,回头看了陈向阳一眼,然后往左前方一棵大倒木底下钻。
陈向阳跟过去,蹲下来一看,倒木底下的腐叶被扒开了一片,露出黑土,土里混着几粒黄澄澄的苞米碴子。
有人在这撒过粮食,再往旁边看,离倒木不到二十步远的一棵白桦树根底下,藏着个铁丝套子,活扣,就挂在鹿道边上。
套子下的草被踩平了,周围还有新鲜的蹄印。
陈向阳的手攥紧了,这他妈是故意的,撒粮食引鹿过来,用套子勒。而且下套的人知道鹿场在这一带,牲口多,巡逻的人也多,所以把套子下在林场边上,想吃个“灯下黑”。
他站起来,伸手把那个铁丝套子拆了,钢圈掰直了揣进兜里。苍云又往前走了几步,鼻子贴着一棵老柞树的树皮嗅了两下,喉咙里呜了一声。
陈向阳走过去一看,树皮上有块新鲜的刮痕,齐腰高,四道平行的抓印,像是用铁器划的。
抓印旁边还有半个鞋印,纹路模糊,但跟昨天魏老四那双棉鞋的纹路不一样,这个鞋底更薄,像是解放鞋。
还有别人,陈向阳心里一沉,扭头往四周扫了一圈,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梢的沙沙声,但他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