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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英愣了一下,随后满脸颓丧:“除族谱?可族谱锁在祠堂的暗格里,钥匙在沈怀古贴身带着。就算我能偷到钥匙,我也没那个本事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改族谱啊。”
“这事儿,我可以找人帮你。”沈宁双手抱胸,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有个朋友,身手极好,特别擅长夜行偷册子。这两天我把它借给你用。”
柳英大喜过望:“那位高人需要什么报酬?金银珠宝,只要我能拿得出来……”
“用不着金银。”沈宁摆摆手,“多准备点上好的肉脯和小鱼干就行,它好这一口。”
柳英听得一头雾水,哪有高人要小鱼干的?
但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救女儿,让她去抓龙肉她都干。
“至于沈娇后面的路……”沈宁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可以推荐她入宫做女官;第二,可以来我的医馆做个账房,每个月按时领月钱;第三,如果她有自己想干的买卖,我出本钱投资,赚了对半分,赔了算我的。你回去让她自己选。”
柳英听完这番话,眼眶酸涩得发疼。
她退后两步,恭恭敬敬地对着沈宁深鞠一躬。
“大姑娘,以前,是我对不住你。”柳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哽咽,“是我眼皮子浅,心思阴暗。陈云云天天变着法折腾你的时候,我明明看见了,却从来不敢站出来替你说半句话。我怕惹祸上身,怕连累孩子。”
柳英越说越觉得无地自容:“你非但没有记恨我和娇娇,现在还愿意拉我们一把。我这心里……真是愧得慌。我太势利了。”
沈宁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柳英,伸手递了块帕子过去。
“行了,别哭了,妆都花了。”沈宁语气随意,“你是个母亲,优先保全自己和孩子,这没错。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再者,你虽然没帮过我,但也从来没有跟着陈云云一起落井下石,没有捧高踩低。在这沈家大宅里,能守住这份不作恶的底线,就已经够了。”
柳英攥着帕子,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拼命点头。
从沈家出来,外头的秋风吹得有些急。
沈宁踩着脚踏,上了晋王府的马车。
车厢里宽敞得很,铺着厚厚的软垫,中央的小案上还温着一壶茶。
元澈靠在软枕上,脸色不太好看。
谢安辰也在,他手里握着账本,耳朵上夹着根毛笔,愤愤不平。
“这老狐狸,命还挺硬。”谢安辰呸了一声,“本以为这次能把沈怀古坑死,让他永无翻身之日,没成想还真让他把那笔窟窿填上了。”
沈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他要是这么容易就死透了,反倒没意思。”
“我就是纳闷,他从哪弄来这么大一笔现银?”谢安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身子往前倾了倾,看向元澈,“那些银子全是足赤的银锭,上面没有任何印记。底部都被人刻意熔过,抹得干干净净。”
“这绝不是临时凑出来的钱。”谢安辰语气笃定,手指敲击着桌面,“数目这么庞大,又处理得这么干净,根本就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元澈轻笑,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瓷茶盏,似乎有所预料。
谢安辰看他这么淡定,着急道:“哎你这时候倒是说话啊,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有了这一批银子,沈怀古又被停职在家,银钱他不缺了,公职上也轮不着他犯错,怎么把他拔了?”
沈宁喝了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这不正好是个机会?”
“啊?”谢安辰迷茫。
元澈挑眉:“怎么说?”
“往上倒着查。”沈宁道,“银钱熔了印记,混进市面上就成了死物。但那不是还有三个大活人呢?”
谢安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妙啊!三个大活人,总不会凭空掉下来。肯定有爹有娘,有户籍有来处。只要查清这三个人的底细,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给沈怀古送钱的幕后主使。”
谢安辰连连点头:“看看,还是义妹厉害,比某人靠谱。”
元澈始终笑着,作陪道:“还是你想得通透。”
谢安辰说干就干,他让晋三在街边停下,自己着急跳下去,摆摆手就走:“我这就安排人去查那三个人的祖宗十八代,你们俩就别操心了,抓紧时间准备大婚。”
话音刚落,人就看不见背影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