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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老朋友赵怀德给我写了封信，说他们县推荐上来几篇稿子，其中有个年轻人叫林卫东的，一个人投了三篇，三种风格，篇篇质量上等。”

陈守正看着孙志刚，嘴角带着笑意：“我记得老赵那个县的稿子是你初审吧！你拿来我看看，我倒是想瞧瞧什么样的稿子，让他这么自得。”

孙志刚顿时有些懵！

稿子他都扔垃圾桶了，这还怎么拿。

他的眼角跳了一下，尽量让声音听着平稳。

“陈总编，那三篇我看过了，质量很一般，而且写得比较生，我打算直接退稿，没必要劳您这个总编看吧！”

陈守正摘下老花镜，盯着他。

“不会吧！老赵这人我认识快二十年了，从来不说大话，他要说上等，那起码不会差到退稿的份上。”

老爷子把眼镜往桌上一搁。

“拿过来我再看看。”

孙志刚喉头动了一下，后背开始冒汗。

完了。

他挤出笑容，“行，我这就去拿。”

出了会议室，孙志刚立马加快脚步，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弯腰去够废纸篓。

空的。

他蹲在地上盯着那个篓子，脑子嗡了一声。

怎么会是空的。

孙志刚站起来就往外冲，在走廊尽头截住了推垃圾车的刘姐。

“刘姐！我办公室垃圾桶里面的东西呢？”

“倒了呀，刚倒完。”刘姐一脸莫名。

“倒哪了？”

孙志刚急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那赵怀德也真是的，你早说，你早说你有总编这层关系，我至于截你的稿嘛！

刘姐皱了皱眉，指向外面：“就后院大垃圾桶了，这一车是第二趟……”

孙志刚没听完，转身就跑。

大垃圾桶在后院墙角，铁皮的，一人多高，里头堆着整栋楼的废纸、果皮、烟头、茶叶渣子。

孙志刚站在跟前，一股酸腐味顶着鼻子往上涌。

他咬了咬牙，把袖子往上撸了两把，探身进去翻。

“方志远你个王八蛋。”

他心里骂了八百遍，要不是那封破信，他至于蹲在这儿刨垃圾？

烟灰沾了满手，茶渍糊在袖口上，指甲缝里全黑了。

翻了将近十分钟，指尖终于碰到牛皮纸信封的边角。

孙志刚一份一份扯出来，好在三个信封都在，上面茶渍斑斑，边角皱巴的，里面的稿纸没事。

他拍了拍信封上的脏东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前襟一片污渍，裤膝盖上粘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不过此时孙志刚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总编可还等着他呢，他立马小跑回到办公楼。

推开总编办公室的门，陈守正正在泡茶，抬眼看见他这副模样，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你这是怎么了？”

孙志刚把三份稿子放在桌上，扯了扯嘴角。

“不小心摔了一跤。”

陈守正没追问，拿起最上面那份，《哦，香雪》，翻开第一页。

孙志刚站在旁边，神色紧张，而陈守正也没管他，认真的看了起来。

直到十几分后。

陈守正抬起头，目光越过镜片看着孙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