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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拆第一封，扫了两眼，搁一边。

拆第二封，看了看，搁一边。

拆到第十封的时候，孙志刚的动作慢了下来。

每一封信都在夸林卫东，有人说被感动了，有人说被鼓舞了，有人说读完改变了人生选择，字里行间全是真情实感。

而这些信的作者林卫东，就是被他亲手把稿子扔进垃圾桶的那个人。

孙志刚拆完一麻袋，又拆第二麻袋，越拆越沉默，越拆心里越不是滋味。

到第三天，第三个麻袋装满了。

孙志刚实在扛不住了，端着搪瓷缸子去敲陈守正的门。

“陈总编，信太多了，光登记就要一整天，后面还在陆续寄来，我一个人处理不完。”

陈守正正在看下期的排版样，闻言抬起头，脸上居然带着笑。

“多？多好啊！”老爷子把样稿搁下，靠进椅背里。“这说明文章写到群众心坎里去了，这是好事，大好事。”

孙志刚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反驳。

陈守正想了想：“这样，你把信全部过一遍，挑几封有代表性的出来，抄一份留档，原件寄给林卫东本人。”

“让作者知道，他的文字改变了多少人。”

孙志刚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守正又叫住他：“志刚。”

“嗯？”

“好好看那些信。”陈守正的语气平淡，但孙志刚听出了弦外之音。“看看什么叫好文章。”

孙志刚脸上一热，低头出了门。

县城。

方志远家的堂屋里，四个人围着八仙桌坐着。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一本翻开的《奔流》三月刊，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已经拆了，里面是退稿函，上头盖着《奔流》编辑部的红章。

方志远的脸色铁青。

他的稿子被退了：“经审阅，您的稿件暂不符合本刊用稿标准，感谢投稿。”

而杂志翻开的那一页，赫然印着林卫东的名字。

一期杂志上了两篇，这在《奔流》复刊以来都极其罕见。

刘光明把杂志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脸色比方志远好不了多少。

“两篇。”他声音发干：“一个人，同一期，上了两篇。”

吴胜利最先没忍住，一拍桌子站起来：“凭什么！他一个初中没毕业的……”

“坐下。”方志远冷声打断他。

吴胜利愣了一下，慢坐回去。

方志远盯着那本杂志看了很久，最后把退稿函折好，塞回信封里。

“这小子，还真是个天才！我们根本斗不过他。”

方志远看起来情绪很低落，一副认输的表情。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方志远给孙志刚写了信，然而孙志刚根本就不搭理他了。

他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孙志刚已经被夺了审稿的权力。

四个人沉默的盯着封面上那列绿皮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