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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自己的老爹苏老根，苏月就暗自摇了摇头，她转头朝院子里林卫东使了个眼色。

张小婉站在她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眶跟着红了，嘴张了张，被苏月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又闭上了。

林老太拄着拐杖站得稍远些，看着堂屋里头，叹了口气，转头盯向自己儿子。

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林卫东身上。

林卫东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那封《故事会》的来信，讪讪笑了一声。

说实话，他觉得这时候李秀莲需要的不是安慰，是需要一个人静静，一个人把这些年积攒的东西全部哭出来，才算真的放下，旁边有人反而放不开。

但三双眼睛盯着，他不进去说不过去。

林卫东把手里的信往裤兜一塞，抬脚跨过门槛，慢慢走向八仙桌。

脚步声在堂屋里响着，林卫东在李秀莲旁边坐下。

他还在想着怎么安慰！

“秀莲……”

话刚开口。

李秀莲的脑袋从胳膊里抬了起来。

那张脸上全是泪，眼镜歪到一边，鼻尖通红，她看着林卫东，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话都没说。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进林卫东怀里，撞的林卫东都感觉胸口疼。

李秀莲的手死死攥着他后背的衣服，脸埋在他胸口，哭声一下子放开了，不再压着，不再忍着，只是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林卫东愣了一下，抬手搁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没说话。

这一刻不需要话。

门外，苏月悄悄转过身，拽着张小婉往院子走，林老太也跟着转身，拐杖笃笃地往自己房间挪。

张小婉被拉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堂屋。

苏月低声说了句：“看什么看，走。”

院子安静下来。

堂屋里，李秀莲的哭声渐渐收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没松手，脸还埋着，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林卫东身上。

“卫东。”嗓子哑得厉害。

“嗯。”

“我爹还活着。”

“我知道。”

“我妈也回去了，弟弟都上高中了，今年都准备考大学！”

林卫东没接话，手掌在她背上慢慢拍着。

李秀莲抬起头，一只镜片上糊满了泪，她透过另一只看着林卫东。

“我想回去看看。”

林卫东看着她这副样子，头发散了半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眼镜歪得快掉下来，他胸口那块衣服全湿透了。

他伸手把她的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笑着擦掉她的眼泪，重新给她架好眼镜。

“等高考完。”林卫东说：“考完试，我陪你回去。”

李秀莲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嘴角是往上翘的，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句：“你骗人的话，我就……”

后半句没说完，含在喉咙里，和眼泪一起咽了回去。

林卫东低头看着她发顶的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