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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中篇小说的题材。”林卫东回过神:“时间紧,得赶紧动笔了,县文化馆那边还等着要。”
“那你快写,我不打扰你,我去把后院的菜地浇了。”李秀莲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堂屋。
李秀莲也不是一味的闷头复习,虽然不去生产队了,但家里的事情忙活一下,就当换换脑子,林卫东也懒得劝她。
林卫东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沓方格稿纸。
写什么?
八十年代初,伤痕文学正盛,但单纯的诉苦和揭伤疤已经开始让读者审美疲劳,要想拿奖,还得拔高立意,得有反思,更得有希望。
他脑子里飞快地翻找着前世的记忆,突然,一篇小说的名字蹦了出来。
《爸爸,我一定回来》。
这篇小说是达理在八五年发表的,拿过全国优秀中篇小说一等奖。故事非常扎实,两条线并行。
故事是是父亲林翰,一个爱国知识分子,五七年被错划为右派。为了不拖累妻女,主动提出离婚,独自去边远农场劳改。
主线是女儿林小帆。她和母亲留在城市,从小背负着“右派子女”的标签,受尽排挤。父女俩分离二十年,全靠断断续续的书信维系,林小帆从小就在心里默念一句话:“爸爸,我一定回来”。她立志考上大学,搜集证据为父亲平反,接父亲回家。
副线则是父亲林翰的劳改过程。
这故事情感张力拉满,但直接照搬肯定不行。
林卫东拿起钢笔,在废纸上划了两道。
“二十年太长了,时间线对不上。”他心里盘算着:“得改成十年,从六九年算起,刚好契合现在的时代背景。十年生死两茫茫,这时间跨度足够把读者的情绪逼出来。”
而且这刚好契合李秀莲的背景,林卫东就有了灵感来源。
还有原版里的社会环境写得太压抑了,全社会歧视,同学排挤,邻居冷漠,无人援手,几乎是普通人全员冷漠加害。
这在八五年可能行得通,但在如今这个刚提倡思想解放、强调积极向上的八零年,这种写法极容易被批为“思想消极”、“抹黑群众”。
“不能搞全员恶人。”林卫东笔尖在纸上点了点。
把超长的黑暗压抑删掉,在林小帆成长的过程中,必须穿插温情的亮色。
比如,插队时暗中照顾她的老支书,顶着压力借给她复习资料的知青朋友,还有那些虽然不敢明说、但偷偷塞给她两个红薯的普通乡亲。
苦难中见真情,这才是符合当下主旋律的写法,不能让读者看完觉得世界一片灰暗,得让他们看到人性的光辉。
至于结尾……
原版的结尾停在平反,不够劲。
他得把结尾升华,直接绑定“四化建设”和“时代新生”。
林小帆不仅接回了父亲,父女俩还一起投入到新时代的建设洪流中,把个人的命运和国家的命运绑在一起。
符合政治正确,又踩着时代脉搏!
理顺了思路,林卫东觉得脑子清明了不少,这篇稿子交上去,起码的给自己一个奖吧!
他把废纸揉成一团扔掉,重新抽出一张崭新的稿纸。
笔尖落在第一行正中央。
写下八个大字:爸爸,我一定回来。
接下来就是细化大纲。
林卫东在纸上快速列出人物小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