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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抱着好几份文件。
林书冉把人安排在了书房边的小会客室。
裴寂川把人送到了房门口。
而她替两人合上房门前,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也不避讳齐征在场。
“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男人嗯了一声,关上门,在齐征面前坐下。
眼里的依恋已经完全收起,他淡淡开口:“开始吧。”
算起来,这是两人在绑架和病例泄露事件之后第一次见面。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哪怕齐征提前打过无数遍腹稿,可真坐到裴寂川面前,那些道歉的话全都梗在了喉咙里。
良久,他终于站起:
“虽然裴总说不用我道歉,但是我还是觉得,我欠你一句正式的道歉。”
“对不起。”
他弯腰,给裴寂川深深鞠了一躬:“辜负了你的信任,我很抱歉。”
“我不求裴总原谅,也没有开脱的借口。”
为了亲妹妹,他舍弃了医德,舍弃了裴寂川。
这是事实。
男人腰弯得很低,迟迟没有直起身。
对于普通人而言,病例泄露已经足够严重。
更何况裴寂川这样的身份。
这几个月来他所承受的痛苦和压力,他拿什么偿还?
哪有给病人增添痛苦的医生?
最可怕的是,信任一旦崩塌,往往很难修补。
“医患关系最重要的还是信任,是我先负了裴总……”
齐征嗓音发涩,拿出了先前抱在怀里的文件,放到桌上。
“这些是我熟识的几位前辈,无论是专业能力还是职业操守,都非常值得信任。”
“如果裴总有需要,我可以帮忙引荐。”
说完,他便低下了头。
等待裴寂川回复的当儿真的很难熬,手心一点点渗出薄汗。
他没敢抬眼看,却听见对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一页,两页。
裴寂川似乎真的在认真查看那些资料。
好半晌后,裴寂川开口了:“齐医生这是怕以后又惹上麻烦?”
“啊?”
闻声,齐征抬起头来,神色却是茫然的。
“齐医生如果是怕以后又因为我被连累而想要断了这医患关系,那我无话可说。”
齐医生一惊,忙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
哎,果然是身在局中就看不清。
他这病人可是重度抑郁症患者啊,本来就想得多。
现在好了,肯定觉得他嫌弃对方身份敏感,给他惹来麻烦。
裴寂川不等他说完便打断:“就是不知道齐医生的这些前辈们都没有在乎的人了?亲朋戚友全死光了?”
齐征:“……”
他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裴寂川双手一摊:
“既然不是,那我觉得齐医生把我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前辈们挺不好的,不义。”
“到时候要是又出事,我还得祸害别人一次。”
齐征张嘴,想反驳,但没想到理由。
这逻辑听起来荒唐,却又是事实。
裴寂川将资料和上,推回他面前:“所以还是委屈齐医生继续管我这个不听话的麻烦病人吧。”
下一句话说得漫不经心:“你觉得愧对我,而我觉得对不起你家人,这笔烂账咱俩慢慢算就行,别牵扯他人了。”
“我懒得重新认识医生,他们也未必受得了我。”
裴寂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比他们熟。”
一句话,把齐征搞得眼眶发烫。
“裴总……”
他颤抖着开口,却说不下去。
为了亲人,他曾经把那份信任弄丢了。
现在裴寂川却自己捡了起来,放回他手心里,说不怪他。
裴总阅人无数,知道自己一不小心煽情过度,把自己的心理医生说感动了。
他敲了敲桌面,靠回了椅背:
“别道歉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把我治好吧。”
“哪天要是成功复婚了,请你坐嘉宾第一排。”
齐征眼角笑出了泪,点头应下:“什么第一排,我怎么说都得坐主桌!”
裴寂川挑眉:“脸还挺大。”
会客室里压抑许久的气氛终于散去。
像是一场持续太久的阴雨天,终于透进了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