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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司马弘颜绝不会善罢甘休,最后一步棋便是谋逆。”
如今司马弘颜还不知晓她下给莫长川的毒已经不是在她预估的时候‘突然暴毙’了,莫景寒如果聪明,自会顺着演一出戏。
书房外冬雪的声音忽然传来,道:“王爷,王妃,宫中来人了。”
话音落,书房内原本凝滞的气氛陡然一松,却又平添了几分暗流涌动的紧绷。
窗外寒风卷着碎雪扑打窗棂,簌簌声响衬得屋内愈发寂静。顾行舟指尖轻叩着紫檀木书案,墨色眼眸深邃沉静,看不出半分心绪,似是早已料到宫中会有动静。
片刻后,一身绛色宫锦官袍的内侍踏着积雪走入书房,身姿恭谨,手持明黄织锦的御帖,垂首躬身行礼,声音温醇规整:“奴才参见璟王爷、王妃。岁暮天寒,皇城特设玄冬嘉宴,宴请宗室诸王、勋贵臣僚,陛下特命奴才前来传旨,邀靖王与王妃明日入宫赴宴,共赏冬景,同贺岁安。”
内侍说罢,双手捧着鎏金镶边的御宴帖子,稳稳奉上,姿态周全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顾行舟缓缓抬眸,修长指骨抬起,不轻不重地接过御帖,锦缎触手微凉,其上龙凤纹样繁复精致,帝王朱印鲜红醒目。他神色平淡,语声沉稳无波:“臣,遵旨。”
内侍见王爷接了旨意,笑容愈发恭顺,柔声补道:“陛下特意吩咐,今岁玄冬嘉宴格外隆重,宗室亲贵尽数到场,盼王爷王妃明日准时莅临,莫负岁冬盛景。”
“知晓了。”顾行舟淡淡应声,语气疏离却不失礼数。
内侍不敢多留,又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缓步退出书房,踏雪离去,风雪声再次漫回耳畔。
书房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头的风雪与尘嚣。
屋内烛火摇曳,暖光沉沉,映得二人身影交叠。女子侧首看向身侧的男人,轻声开口,字字清晰:“这场玄冬宴,怕恐怕也是鸿门宴。”
顾行舟垂眸展开手中御帖,目光掠过字字句句的宴请章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他转头看向她,眼底藏着了然的深意,语声倒是轻松:“正好。成日里也无趣得很,去宫里看看都有哪些戏份等着呢。”
......
翌日雪霁。
一夜北风吹净长空,天光惨白,厚厚积雪铺满宫道,琉璃瓦上银霜皑皑,整座皇城肃穆华美,却处处透着森然冷意。
璟王府车马缓缓停在宫门外。朱红宫门大开,禁军林立,甲胄映着雪光,锋利冷冽,每一道目光都精准扫过往来朝臣,戒备森严,远超往年岁末宴席的规制。
顾行舟一身玄色织金朝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场沉静内敛。他抬手扶了一把身侧萧晚的腕骨,动作温和妥帖,低声叮嘱:“入宫之后,不必多言,静观其变即可。”
萧晚颔首,垂眸敛去眼底所有情绪,随他一同踏雪入宫。靴底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轻响,在寂静肃穆的宫道上格外清晰,一步步皆是踏向早已布好的棋局。
沿路皆是身着华服的宗室亲贵、文武朝臣,人人面带岁末恭和笑意,相互寒暄道贺,一派君臣同乐、盛世安稳的祥和光景。
殿檐铜铃轻晃,碎雪簌簌坠落,无声无息落在众人肩头。
殿内炭火融融,待各个宗室官员来齐,乐声暂歇,鸿胪寺卿立于大殿前方,持笏朗声唱报,声贯大殿。
“玄冬嘉宴,长至启筵。诸王、勋贵、文武臣工,依序入殿,各归位次,肃立候驾!毋得喧哗,毋得擅离,谨守仪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