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贺远之指尖一僵,抬眸望他,眼底满是无奈:“孤何尝不知。可孤身为天子,受制于母后,处处束手束脚。若强行下旨过继,便是公然与母后对峙,朝堂必会动荡,璟王府首当其冲,危在旦夕。”
云慈垂眸,长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沉敛算计,语气依旧是那副超然世外的平和模样,循循善诱,毫无半分功利:
“圣上何必急于一时。”
“变数从来不在时日,而在局势。”
云慈抬眸,清透目光直直落于少年帝王眼底,言语温润,却暗藏运筹帷幄的笃定。
“太后急于除璟王、固权柄,便会急于出手。她急于收网,便会急于露拙、急于出错。圣上只需隐忍静观,守好本心,静待她自曝其短。”
“届时朝局动荡、朝臣心寒,便是圣上收回权柄、保全所有人的最好时机。”
句句皆是为君之道、江山大局,坦荡公允,挑不出半分错处。
贺远之闻言,心头郁结稍稍舒展,连日的焦灼茫然散去大半。他望着眼前淡然出尘的白衣道人,眼底满是全然的信赖与依赖。
世人皆算计他、利用他,唯有国师,总能在他困顿迷茫之时,给他最稳妥、最清醒的指引。
“有国师这番话,孤便安心了。”
“国师的固元药母后每日都喝吗?”
云慈微微垂首道:“是,每月柳嬷嬷都亲自来取。”
“嗯,母后的身子倒是好了许多。”
他深深看了一眼静坐灯前的白衣道人,眸光眷恋缱绻,轻声道:“明日,孤再来寻国师对弈。”
“贫道静候圣驾。”
云慈依礼躬身相送,身姿清雅,礼数周全,无半分逾越。
少年帝王的脚步声渐远,踏出竹院,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清元观彻底重归寂静。
摇曳烛火下,方才温润劝诫的神色层层褪去。
云慈直起身,抬眸望向皇城长乐宫的方向,眼底再无半分淡泊温柔,只剩深沉冷冽与缜密算计。
他抬手取下束发玉簪,中空的簪管轻轻倾斜,一张细薄的素色纸条落于指尖。
提笔蘸墨,字迹清瘦利落,无半分烟火气,寥寥数语,将今夜帝王所言一一记录。
折纸入簪,动作行云流水,隐秘无声。
窗外暗影微动,黑衣暗卫无声跪落于廊下,气息沉寂,不见分毫动静。
云慈垂眸,声线压得极低,清冷淡漠,再无半分对帝王的温和:
“即刻送往璟王府,亲交王爷手中。”
“另外,盯紧太后派驻道观的暗线,不必清除,只需假意放任,留着这些耳目,替我们演好这场蛰伏安分的戏。”
暗卫俯首应声:“属下遵令。”
人影转瞬消融在浓浓夜色里,无痕无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