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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外围。

暨昭然穿着一身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身边，站着同样一身便装的楚灼。

“怎么样，暨队长，这出浪子回头的戏码，还算精彩吧？”

暨昭然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弟弟。

他那张向来冷峻严肃的脸上，此刻却冰雪消融。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其温柔且欣慰的笑容。

“楚顾问，”暨昭然转头看向楚灼，眼神深邃而真诚。

“谢谢你。”

楚灼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别急着谢，这小子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不过，至少底子不坏。”

当天晚上。

暨家的那张掉漆的折叠圆桌被完全撑开，摆在了客厅正中央。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似乎也比平时亮堂了许多。

桌子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猪肉大葱馅饺子，一碗油光水滑的红烧肉，还有一盘炒鸡蛋。

暨大海特意去巷子口的供销社，打了一斤散装的二锅头。

劣质酒精的辛辣味混合着红烧肉的肉香，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却酝酿出一种久违的温馨。

暨大海端起那个缺了个口的粗瓷酒杯，破天荒地给暨安尧面前的空杯子里，倒了浅浅的一杯底白酒。

暨安尧受宠若惊地看着父亲。

在这个家里，只有男人才能上桌喝酒，这是父亲对他成年和蜕变的一种无声认可。

暨昭然坐在对面，看着弟弟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他举起自己的酒杯，在桌子上轻轻磕了一下。

“安尧，这杯酒，哥敬你。”

“敬你是个爷们。”

暨安尧赶紧端起酒杯，双手捧着，和兄长碰了一下。

“哥，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不给你丢人。”

他仰起头，将那口辛辣的二锅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暨安瑶在一旁嫌弃地递过去一张草纸。

“不能喝就别逞能，真当自己是梁山好汉啊。”

暨母笑着在女儿背上拍了一下，然后夹起一块最肥的红烧肉，放进暨安尧的碗里。

“多吃点，看你这两天瘦的。”

接着，她又给暨昭然和暨安瑶一人夹了一块。

一家五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没有了往日的争吵，没有了因为五百块钱而产生的算计和绝望。

在这个初秋的夜晚，这顿迟来的团圆饭，吃得热气腾腾，吃得每个人心里都暖烘烘的。

窗外的月光皎洁如水，静静地照拂着这座北方小城。

所有的阴霾，都已散去。

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翌日清晨，初秋的阳光穿透了城关派出所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

细碎的光斑洒在斑驳的水泥地上，像是给这方肃穆的天地铺上了一层金箔。

连环杀人案告破，让整个派出所的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办公区里，往日那种紧绷到令人窒息的低气压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