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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完人后，我们就把她运到了槐树村后山的槐沟去埋。”

“本来我们是打算挖个深坑的，那地方平时根本没人去。”

“可是，坑才挖了一半，山下突然传来手电筒的光，还有人咳嗽的声音！”

“我们以为是村里的民兵连夜巡山，吓得魂都没了。”

“草草盖了一层土，连压实都没来得及，我们就连滚带爬地跑了。”

听到这里，之前所有断裂的线索，在楚灼的脑海中瞬间拼凑成了一幅完整的拼图。

这就是槐树村村民感染的源头。

“因为埋得太浅，加上前阵子寒城连下暴雨，浅土层被冲刷。”

“尸体在高温高湿的环境下迅速腐败，产生了大量的尸胺、腐胺以及高致病性的厌氧菌。”

“野狗或者山鼠刨开了浅坟，将带有剧毒的腐肉和细菌带到了地表。”

“上山采蘑菇的村民不小心触碰到了被污染的土壤和植被，这才是导致整个槐沟爆发所谓‘尸毒’的真正原因！”

根本没有什么恶鬼作祟，也没有什么风水反噬。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人心的贪婪与恶毒。

案件至此，真相大白，铁证如山。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寒城公安系统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

在八十年代初“从重从快”的严打高压下，这起骇人听闻的盗尸杀人案被迅速移交检方。

公审大会那天，市体育场里人山人海，群情激愤。

随着法官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正义的审判如期而至。

彪子、麻杆等直接参与抢劫杀人的主犯，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那个满嘴跑火车、宣扬封建迷信的“张大师”，因诈骗罪、教唆侮辱尸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而曾经不可一世的寒城首富沈金海，因买卖尸体、包庇纵容故意杀人，不仅被没收了全部非法所得，还喜提了无期徒刑的“银手镯”套餐。

他那本花高价买来的《风水秘术》，也被当成封建糟粕，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案子破了，笼罩在寒城上空的阴霾终于散去。

为了表彰城关派出所这次的突出贡献，市局特批了一笔经费，给大伙儿开庆功宴。

地点定在了寒城最有名的国营红星大饭店。

九月的晚风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秋意，但饭店二楼的包厢里却是热火朝天。

所长顾国强红光满面，端着满满一杯二锅头站了起来。

“同志们！这次的案子，咱们城关所打了个漂亮仗！”

“不仅破了杀人案，还端掉了一个盗尸团伙，市局领导对我们提出了高度赞扬！”

“来，这第一杯酒，敬咱们战斗在第一线的刑侦队员们，也敬咱们的特别顾问，楚灼同志！”

众人齐刷刷地站起身，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

辛辣的白酒下肚，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桌上的菜硬得出奇，在这个肚子里普遍缺油水的年代，简直是过年级别的待遇。

一大盘色泽金黄的锅包肉酸甜扑鼻，脸盆大小的铁锅炖大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还有地三鲜、溜肉段、大拌菜。

大家边吃边聊，十分开心。

就在大家推杯换盏、气氛正酣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伙子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满头大汗，眼眶通红。

万涿手里的筷子一顿，看清来人后，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