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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廷的注视下,将纸对折,再对折,最后,妥帖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她没有看纸上的内容一眼。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迎上姜廷的目光:“坐标,我收下了。”
她顿了顿。
“谈的事,等我想谈的时候,再谈。”
潜台词是:我收了你的礼,但我不欠你的人情。
游戏规则,我来定。
姜廷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似乎僵硬了,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完美的假笑。
他看着姜鱼,点了点头。
“当然,不着急。”
他说完,站起身,向湖伯和慕湖涟再次点头致意,然后转身离开。
从进门到离开,十分钟,滴水不漏。
门关上后,慕湖涟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打破了院内的安静。
“这个人,比那个卫松,难缠一百倍。”
“他不是人。”
沧溟看着姜鱼,冷冷地说出了结论。
珩的身影从院外的大樟树后闪出,脸色难看。
“我刚才在远处感知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沉,“他身上有种长期压制自身气运才能留下的印记。他在把自己藏起来,这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结论:
“他的真实感知能力,可能比姜瑶还要强。”
一个懂得用阳谋、隐藏实力、还比姜瑶更强的对手。
这才是姜家真正的底牌。
“先验证坐标。”姜鱼打破了沉默。
沧溟和珩立刻闭上眼,将感知沉入湖底。
几分钟后,两人同时睁开眼。
珩的表情很复杂:“他给的是真的,那个位置,确实有截流符的气息,分毫不差。”
“用一份真的、无法拒绝的信息,来换取一个看似无害的未来可能。这才是他的牌。”姜鱼低声说。
慕湖涟这时走了过来,她压低声音说:“姜廷三年前来过鄱阳湖,说是做水文调研。现在想想,他可能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这种人不急,他等得起。”她看着姜鱼,眼神认真。
“我知道。”姜鱼点头。
她们都知道,一条蛰伏了三年的毒蛇,远比张牙舞爪的猛兽更可怕。
……
当天深夜,余家渡万籁俱寂。
姜鱼将那张画着坐标的纸压在桌上,与海族沉木、吴婆婆的石刻并排放在一起。
三样东西,指向同一个秘密。
沧溟坐在她旁边,手里把玩着一块白色鹅卵石,忽然开口。
“我想了想那个截流符。”
姜鱼转头看他。
“用姜家气运建立的阵法,要解除,也需姜家血脉的人主动触碰,并认领它。”
沧溟继续说,“这相当于,原施法方收回命令。”
“姜瑶三天内到。”姜鱼回答。
“嗯。”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昏黄的灯光下,他侧头看着姜鱼,金色的眼瞳像两簇安静燃烧的火焰。
“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姜鱼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我又不是小学生,有什么好表现的?”
“你没有被他带进他的节奏,”
“你拿了他的信息,却没有承他的情。你让他看不透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姜鱼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触动,她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假装去看桌上的地图,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那你……这是在夸我?”
黑暗里,传来他清晰而低沉的回答。
“是,我在夸我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