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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声音比这夜色还要温柔。
“你会等到的。”
“你怎么保证?”姜鱼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因为自从壶口之后,我才明白,”沧溟说得很慢,“所谓神明漫长的生命,如果醒来时看不见想见的人,每一天都是惩罚。”
这句话,像一道温柔的暖流,瞬间击溃了姜鱼所有的坚强。
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发烫地没入鬓角。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他这句话太重,重到让她心口发烫,烫得发痛。
她哽咽着问:“你这是……在跟我告别吗?”
“不是。”沧溟摇头,抬手用手指轻轻擦去她的泪水,“这是约定。”
他拉起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用自己的手将它整个包住,然后,放在了自己左边的胸口上。
“这里,能感觉到吗?”
隔着厚厚的衣物,那沉稳而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手背。
姜鱼用力点头。
“你听着它的声音等我。”沧溟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它还在。”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如果有一天,你感觉不到它了……就替我好好活下去,去看看那些我没来得及带你去看的海。”
营地的另一头,珩结束了警戒,走到火堆边,神情凝重地对沧桑说:“湖底的源头在感应你,但它,它一定会反扑。”
“我知道。”沧溟的回答简单而平静。
扎西抽着旱烟,听着他们听不懂的对话,也给他们讲了个故事。他说,很多年前,一位老喇嘛在湖边念了三天经,离开时告诉他,这湖底睡着一个很大的灵,它要是醒了,唐古拉山所有的雪都会化。
扎西吐出一口烟,看着沧溟,感慨道:“我以前不懂,现在看到你,好像明白了。”
凌晨四点,天际还是一片墨蓝,星辰依旧璀璨。
帐篷里,沧溟睁开了眼睛。他看了一眼身边呼吸平稳的姜鱼,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想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掌握中抽离。
可他刚一动,那只手就被握得更紧。
姜鱼根本没睡,她睁开眼,眼睛在黑暗里清亮得惊人。她看着他已经坐起身的背影,轻声问:
“你答应我的,都还算数吗?”
沧溟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自己的额头,轻轻地,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冰凉的皮肤相触,仿佛连灵魂都在这一刻交汇。
三秒之后,他站直了身体,声音里带着撼山而不动的坚定。
他转身,掀开帐篷的帘子,高大而决绝的身影,一步步走向那片在黎明前显得愈发幽深的央湖。
只留给夜色和她四个字。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