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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很久,他突然转头对姜鱼说:“壶口的水是被迫的,它在尖叫。这里的水是自愿的,它在跳。”
姜鱼愣了一下:“你能听出区别?”
沧溟点头:“我现在感知不到水里的具体信息,但我能感觉到情绪。”
姜鱼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没忍住,伸手帮他把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
沧溟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睛里映着瀑布的白光。
“我们这有个老规矩,叫洗心。”苗小禾在岸边喊,“去瀑布底下站一会儿,让水从头顶淋下来,能把烦心事都冲走!”
姜鱼觉得新鲜,穿着救生衣慢慢挪到了瀑布边缘。
刚站进去,巨大的水流砸在肩膀上,又冷又痛,砸得人直缩脖子。但几秒钟后,身体适应了那个力度,周围轰鸣的水声反而把脑子里的杂念全都盖住了。什么都不用想,只剩下水流冲刷的纯粹触感。
她从水里退出来,浑身湿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灿烂。
弹幕又是一阵刷屏:
“隔着屏幕都觉得透心凉!”
“倒霉蛋这笑容太治愈了,纯天然SPA啊。”
“看着好解压,我也想去冲一冲!”
沧溟看着姜鱼,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她,自己也走进了水里。
他站得比姜鱼深,直接走到了水流最密集的地方。水重重砸在他身上,他没有躲闪,反而闭上了眼睛。姜鱼站在岸边,看到他平时总是紧绷的嘴角,这会儿竟然微微往上扬了扬。
他在享受。
过了足足十分钟,沧溟才从水里走出来。水珠顺着他的脸往下滴,衣服完全贴合在身上,透着股说不出的落拓。
姜鱼递给他一块干毛巾:“感觉怎么样?”
沧溟接过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头发,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放松:“像回到了海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真的回去。是那种被水完全包围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姜鱼看着他,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傍晚,一行人在瀑布旁边的平坦石台上搭了帐篷,夜里的山风带着凉意,篝火在石台上跳跃,发出劈啪的声响。
苗小禾的手机响了,她走到一边接电话,没过一会儿又跑回来,表情有些古怪。
“我一个在大理做民宿的朋友,叫段晓漓。她在网上刷到了你的《山川》系列。”苗小禾看着姜鱼,“她问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云南,如果是的话,她想请我们去她那里住。”
姜鱼正在电脑前整理白天的视频素材,随口问:“挺好啊,有什么问题吗?”
苗小禾干咳了一声,眼神往旁边飘,落在了正低头认真记录瀑布水声频率的沧溟身上。
“段晓漓人挺好的,粉丝也有六十多万,做旅拍的。”苗小禾压低声音,“但是吧……她这个人,对长得好看的人完全没有抵抗力。我就是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姜鱼敲键盘的手停住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沧溟,某位海神完全没听出这番话里的潜台词,还在专注地用笔在纸上画着波浪线,嘴里念念有词:“落差五十米,水流撞击岩石的声音频率,和深海暗流经过珊瑚礁的声音很像……”
姜鱼收回视线,看着电脑屏幕,语气平淡地对苗小禾说:“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