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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一诺的做法,自然引起相关利益方的不满。
“城里人就是城里人,就算再怎么扎根基层,也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她啊,就没一点乡性。”
乡性,是农村对一个人的重要评判标准之一。
没乡性的人,就算当再大的官,在村里也得不到村民们的尊重。
又不指望你办点啥,你也不能为大家伙办点啥,讨好你干嘛?你的作用都比不上一头黄牛!
西沟子村,被乔一诺赶走的卫生所工作人员围在一堆,骂骂咧咧。
风裹着雪粒子,噼里啪啦拍打窗户。屋子里的灯泡亮着暖黄的光,沿着窗户照到雪地上。
雪花穿过光圈,像无数细碎的星子在跳舞,落在地上,就铺成了一条闪着光的路。
今年是个寒冬,才到12月末,气温就已经降到零下十多度。
这样的雪夜是做不了任何劳动的。
村民们这时候最喜欢跑来大队长家闲唠嗑。
一是因为大队长家最宽敞,一张几乎占据大半个卧室的火炕,能坐下不少人。二是因为大队长媳妇儿舍得供热水,时不时还能给上一盘花生。
今日的主题显然是围绕着红旗公社卫生所和乔一诺。
一个穿着青色袄子的妇人,一边嗑瓜子,一边愤愤道:“大队长,不是我挑事。我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我们西沟子公社!红旗公社是富裕了,咋的,富裕了,就能不用正眼瞧人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西沟子公社卫生所差哪了?在全县10多家公社卫生所里,咱们排不上第一,但也不至于排老末吧?”
这事一想起来就让人生气。
她唾沫横飞,极富有煽动力:“就咱隔壁芦岗公社,卫生所就5个人!嘿,你猜怎么着?这5个人居然全留下来了!咱们卫生所却一个不留。这是啥意思?咱们二十几号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人家一个人呗?”
站在门口,缩着手的一个村民插话道:“这怪谁?还不是怪你们自己。那5个人都是乔医生进修班出来的学生,学习成绩优异。当初乔医生邀请你们去参加培训班,你们嫌麻烦,不肯去,自身实力又不硬,挺不直腰杆子,可不被刷下来了?”
“金药罐子,你站哪头的?!”
这番话戳了太多人的心,十来个人对说话的金药罐子怒目而视。
“呵,我站哪头的?我站真理那头的!我站人民群众这头的!”金药罐子站直身体,犹如一棵劲松,铿锵有力道,“你们少在这里搞幺蛾子,撺掇大队长去闹事!”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角往下耷拉着,掩盖住眼神里的嘲讽:“你们敢不敢对国旗发誓,你们没有辜负组织信任,没有做对不起群众的事?”
不敢吧?
按照国家规定,你们有资格进入卫生所吗?不都是走后门进去的?
你们为啥总想把红旗公社送,不就是因为你们拿不起这活?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