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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拆吧。”纪小柔道。
素秋展开信纸,只看了几行,神情便沉了下来。
马忠的住处暴露了。
今早开始,便有人拿着旧画像在附近打听。前后两条巷子都有人盯着,原来的落脚处已经不能再留。
纪慕白准备今夜转移马忠。沐子宴答应从紫霄楼调货车接应,但他身边只有谷雨,未必能把人安全带出来。
信的最后只留了一句。
酉时以前,务必回话。
素秋将信折起。
“我去。”
纪小柔想了片刻,点头。
“可以。你先回纪府,同兄长商量好撤人的路线。”
素秋应下。
纪小柔把软布丢进一旁的铜盆里。
“我也去。”
宁遇春这才从她腿上坐起来,却伸手按住她的裙角。
“夫人是不是忘了,母亲今早特意让人来过?”
纪小柔脸色不大好看。
“马忠若出了事,兄长前面查的那些便全白费了。我总不能因为母亲一句话,真在府里坐上一整日。”
宁遇春没有反对,只慢悠悠地倚回榻边。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纪小柔警惕地看他。
“什么办法?”
宁遇春摸了摸自己仍旧红肿的侧脸。
“夫人肯带上我,我便考虑替你瞒着母亲。”
一刻钟后,素秋先行回了纪府。
纪小柔换下家常衣裳,从侧门出去时,身后果然多了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那块“狗皮膏药”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衣,脸上还遮着半张面具。
酉初,紫霄楼的第一辆货车进了青柳巷。
另一辆则提前绕到槐子巷,停在废染坊侧门外。
前车盖着青布,车上堆了几只木箱。驾车的是紫霄楼的一名伙计,穿着利落短打,身后还跟着两个扛货的汉子。
巷口卖糖饼的男人抬起头。
对面屋檐下打盹的人也睁开了眼。
更远处,两名牵着马的汉子朝货车看了过来。
驾车的伙计像是毫无察觉,扬声问道:“十九号院是不是这里?”
后面一名汉子抬手指错了方向。几个人当街争了几句,伙计才像终于认准地方,将货车赶到旧宅门前。
门一开,车直接驶了进去。
屋顶上的男人伏低身体,盯着那道门。
下一瞬,东面忽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
一道灰影从邻屋屋脊掠过,袖中似乎还夹着什么东西。
屋顶上的人立即追了上去。
阿七没有跑远。
他落到下一处屋檐时,故意踩松一块青瓦。那人循声追来,他却已经贴着背阴处滑下屋脊,只在墙头留下一点被刮破的布料。
追来的人拾起布料,快步往东巷去了。
旧宅内,素秋已经将马忠扶起来。
纪慕白将一件灰布外衣披在塞满稻草的长枕上,让那伙计抱进车厢。
从破损的车帘往里看,只能瞧见一截灰白头发和半边肩膀。
“走。”
伙计扬鞭,前车从原路驶出。
巷口的人果然都动了。
两名牵马的汉子翻身追上货车,卖糖饼的男人收起摊子,从另一条路绕了出去。
屋檐下还剩一个。
他没有去追车,反而慢慢走向旧宅。
纪慕白透过门缝看见他。
“还留了一个。”
素秋已经背起短剑。
“我挡住他,你们先走。”
“用不着。”
纪慕白推开西边的小窗,先翻进废染坊。落地后转身接住马忠,再让素秋跟过来。
马忠双腿发软,刚落地便险些跌倒。
纪慕白将他的手臂架上肩头。
“老人家,再撑一会儿。”
“我是不是连累你们了?”
“您活着,才不算连累。”
三人绕过堆得半人高的染缸,向侧门走去。
侧门外,第二辆货车已经停稳。
纪小柔掀开车帘。
“上来。”
马忠刚踩上踏板,旧宅方向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
留在后面的那个人发现旧宅里没人,已经追进了染坊。远处随即传来马蹄声,追着前车的人也开始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