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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看向府医。
府医早已候着,闻言上前,将纪小柔左肩伤势写明。旧伤未愈,近几日又有撕裂,确实不宜久跪,也不宜远行。
胡知谦看完,知道今日带不走人了。
他只好让书吏将口供誊好,盖了京兆府印,又留下几张民状副本。
“此案仍需传原告、验房契、查火损。若后续还需镇国夫人答话,下官会再来。”
安阳道:“京兆府按律查,宁府自然配合。”
胡知谦起身告辞。
京兆府的人一走,安阳也起身。
纪小柔从屏风后出来,向她行礼。
“多谢母亲。”
安阳看她一眼。
“谢什么?本郡主不是护你,是宁府丢不起这个人。”
纪小柔垂眼道:“儿媳知道。”
安阳见她这么顺从,反而觉得有些不得劲。
她冷哼一声。
“知道便回去养伤。再让我知道你私自出门,京兆尹带不走你,我带得走。”
纪小柔还没说话,宁遇春便道:“母亲放心,我看着她。”
安阳看向他。
“你也不像能看住人的样子。”
宁遇春沉默。
纪小柔没忍住,轻轻弯了下唇。
安阳瞧见了,脸色更沉。
“还笑?”
纪小柔立刻收住。
回到东苑后,宁遇春将京兆府留下的民状副本摊在桌上。
纪小柔坐在灯下,一张一张看过去。
几户百姓的说辞都差不多:货栈被占,房屋被烧,镇国夫人带人闯入,百姓无处申冤。
看第一张时还算寻常。
看到第三张,纪小柔的手指停了停。
宁遇春问:“看出什么?”
纪小柔将三张民状并排放好。
“这几户人,口音不一样,家境也不一样。”
“嗯。”
“可他们写错了同一个字。”
宁遇春垂眼看去。
三张民状里,“白沙渡”的“渡”字,都少了一点。
纪小柔看了片刻,慢慢抬起眼。
“不是他们自己写的。”
宁遇春没有立刻接话,只把旁边那碟虾挪近了些。
纪小柔还在看民状,他已经低头剥了一只虾,顺手将虾线挑干净,放进她面前的小碟里。
她没动。
宁遇春便取了细竹签,将虾肉挑起,递到她唇边。
纪小柔抬眼看他。
“总这么挑虾线,眼睛要坏的。”
宁遇春手很稳。
“坏了也无妨。”他语气平平,“有夫人扶着。”
纪小柔盯了他片刻,才低头咬走那只虾。
宁遇春又去剥第二只。
她咽下去,淡淡道:“我还没原谅你把我关起来的事,可别太得意。”
宁遇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头将虾线挑净,声音低了些。
“我记着。”
纪小柔原本还想再刺他一句,可这话落得太稳,倒叫她一时没了位置。
她只好重新低头看那几张民状。
“先查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