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秦映雪转头。
谷雨站在门槛外,怀里抱着一只小匣子,见屋里两双眼睛都看过来,立刻低了低头。
“我又没让你打。”秦映雪道。
谷雨沉默一瞬,十分谨慎地说:“您没说,他们也会这么写的。”
纪慕白偏头看他。
“沐子宴让你来的?”
谷雨将小匣子递过去。
“东家让小的送几张茶楼账单来。早市、茶棚、鱼摊,还有两处女眷常去的香铺,都有人在说白沙渡的事。说法换了几层,根子却差不多。”
秦映雪皱眉。
“差不多?”
谷雨道:“都咬着三句话。镇国夫人扰民,宁府压官,京兆府不敢办。”
纪慕白打开匣子,里面放着几张折好的纸条。
紫霄楼的人手快,记下来的不是什么大案证供,只是市井上最不起眼的几张嘴。
卖鱼的,卖糖饼的,茶棚掌柜的外甥,还有一个替人送香粉的小丫头。
每个人都只听了半句,又往外添了半句。
添着添着,便成了满城都这么说。
秦映雪的脸色沉了下去。
“查。”
纪慕白点头。
“已经让人去顺了。”
“别只顺鱼摊。”秦映雪道,“查最先说的人。谁先把这三句话散出来,谁就是递刀的。”
谷雨低声道:“紫霄楼也会盯。”
秦映雪看他。
谷雨立刻补了一句:“只盯嘴,不动手。”
秦映雪这才把视线收回来。
纪慕白重新把刀往架上一挂。
“娘,宁府那边我也让人送信。”
“送什么信?”秦映雪道,“送鱼汤。”
纪慕白一怔。
秦映雪冷冷道:“我女儿受着伤,还要听他们编排。汤送过去,告诉她,好好喝药,好好吃饭。外头几张嘴,我替她剁。”
谷雨低头,没敢笑。
纪慕白却笑了一下。
秦映雪看向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纪慕白道,“就是觉得小柔听见这话,怕是能多喝半碗汤。”
秦映雪哼了一声。
过了片刻,她又道:“你去查可以。别把自己当饵。”
纪慕白眼里的笑意淡了一些。
“知道。”
秦映雪盯着他。
“别拿这两个字糊弄我。”
纪慕白收起那几张纸条,声音也正经下来。
“真知道。”
同一日傍晚,崔府书房里,灯点得很早。
吴慎坐在下首,手边的茶已经凉了。
崔元甫翻着京兆府送来的抄件,神色不见喜怒。
“宁府没有交人?”
吴慎道:“安阳郡主亲自挡在门前。京兆尹只在府中录了口供,验了伤。”
崔元甫合上抄件。
“那便不能再逼京兆府立刻拿人。”
吴慎皱眉。
“大人,民状已经递上去了。若此时收手,御史台岂不是白白开了这个口?”
“谁让你收手?”
吴慎一顿。
崔元甫看向他。
“别碰她的人,碰她的名声。”
崔元甫将那几张民状推到灯下。
“安阳郡主已经出面。再逼京兆府拿人,便是逼宁府护短。宁府一护短,旁人反倒记不起白沙渡,只会记得京兆府欺一个带伤的诰命夫人。”
吴慎脸色微变。
“那大人的意思是……”
“百姓告状,御史台受理,这是公心。京兆府问案,宁府拦人,这是权势。镇国夫人有伤不能过堂,这是可怜。可她若顶着诰命封号,仍叫满城百姓觉得她扰民、压官、仗势,那这封号便不是护身符,是累赘。”
吴慎慢慢明白过来。
“让街面继续说?”
“街面不够。”崔元甫道,“街面的话脏,进不了贵人耳朵。”
“那从哪里进?”
崔元甫端起茶,拂了拂茶沫。
“女眷的茶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