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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平稳。
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席散时,几位贵女陆续下楼。
陈若宁还特意回头,低声问林楚楚:“林姐姐,那贵人……是不是宫里那边的?”
林楚楚没有答,只轻轻一笑。
陈若宁便懂了似的,满脸羡慕地走了。
周令仪落在最后。
她经过林楚楚身边时,停了一下。
“林姑娘,贵人的东西好看,却也烫手。戴出来之前,最好想清楚是谁让你戴的。”
林楚楚的笑意淡了。
“周姑娘这话,我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也好。”周令仪道,“至少眼下还能高兴几日。”
说完,她便下了楼。
林楚楚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摸了摸鬓边玉簪。
烫手?
她只知道,这支簪子戴出来以后,席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有羡,有妒,有试探。
没有人再把她当作那个替嫁风波里丢了脸的林家姑娘。
这便够了。
楼下,谷雨正靠在柜边翻账。
他听完管事低声回话,抬了抬眼。
“那几句关于镇国夫人的话,是林姑娘先说的,还是旁人先递的?”
管事道:“帖子是林姑娘下的,话头却像是有人先喂过。席上那位陈姑娘,一进门便问白沙渡的事,问得太顺。”
谷雨把账册合上。
“陈家?”
“陈姑娘的马车,今日是从胭脂巷过来的。茶资不是她付的,却有人提前在楼下结了一半。”
管事递上一张茶资单。
纸面极普通,角上却有一枚不起眼的蓝墨私记。
谷雨看了片刻。
这纸号,他昨日才在东市茶棚的账条上见过。
他把单子折起,揣进袖中。
“我送去给公子。”
谷雨说完,余光却瞥见楼梯口立着一个人。
那姑娘穿了一身火红衣裙,腰间坠着一枚小小的金铃,站在那里时,比雅间里的炭火还扎眼。
她不知来了多久,正歪着头看他。
谷雨手一抖,险些把纸掉了。
下一刻,他连管事手里那半页备记也夺了过来,胡乱往袖中一塞,转身便往后廊跑。
管事被他夺得一愣。
“谷雨?”
谷雨头也不回。
“关门,别让她上来!”
话音刚落,楼梯口那姑娘已经笑了一声。
金铃轻响。
“跑什么?”
谷雨跑得更快了。
沐子宴在三楼临水的雅间里看账。
窗开着半扇,外头是紫霄楼后院的一池残荷。谷雨几乎是撞门进去的,一手按着袖口,一手扶着门框喘气。
沐子宴抬眼。
“后头有狗追你?”
谷雨转身关上门,两三息之后,外头便传来两下敲门声。
不轻不重,像是怕屋里人听不见,又不是真等人应。
谷雨立刻闭嘴。
沐子宴也没开口。
屋里一时静得只剩窗外风声。
门外的人等了片刻,又敲了两下。
“沐子宴。”
沐子宴慢慢把账单压到书册底下。
外头那姑娘又道:“不开门?”
没人答。
她像是笑了。
“我都看见你那个笨蛋手下跑来找你了。”
谷雨:“……”
他无声指了指自己,又用口型问:我?
沐子宴看他一眼。
谷雨只好认命,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红衣姑娘便站在门外,眉眼明亮,像是半点也不觉得自己方才追人有什么不妥。
她先看谷雨。
“你跑得倒快。”
谷雨低头。
“小的腿短,跑慢了怕挡姑娘的路。”
红衣姑娘哼了一声,绕过他往里看。
沐子宴已经起身,脸上那点意外收得干干净净。他抬手一礼,神色从容,仿佛方才屋里根本没有片刻装聋作哑。
“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