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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我会死。”
“你不说就不会?”
宁遇春的声音很平。
裕通看着他,一时没出声。
就在这时,屋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素秋猛地抬头。
“趴下!”
一支短箭穿过半开的窗。
裕通刚转过身,箭已经扎进他肩颈之间。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
院子里顿时乱了。
纪慕白拔刀追出去。素秋护着纪小柔退到廊柱后。
宁遇春快步到裕通身边,按住伤口。
血从指缝间迅速涌出来。
裕通嘴唇发紫。
箭上有毒。
纪小柔立刻蹲下。
“拔不得。”
宁遇春松手,让她看伤。
裕通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账……”
“在哪里?”
“柜台……”他咳出一口血,“底下……有夹层……”
“七十三号是谁存的?”纪小柔问。
裕通的眼珠动了一下。
“不知道。”
“今日来取箱子的人呢?”
“牌是假的。”他手指越来越松,“有人在清东西……清完了就……”
后半句没说完。
手垂了下去。
纪小柔摸了摸他的颈侧。
“死了。”
纪慕白从后墙回来,脸色很不好。
“人跑了。屋顶上留了个脚印,翻墙走的,快得很。”
“先找账。”宁遇春站起身。
柜台被整个掀开。
里头只有两册小账。
没有铺名,没有人名。每一页都只有日期、编号和银钱。
纪小柔翻了几页。
“七十三。”
素秋靠过来。
七十三号前后出现过六次。第一次是三年前。最近一次,就是今日。
“今天这一笔写的什么。”纪慕白问。
纪小柔看着那一行。
“取一。”
“余存。”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纪慕白先反应过来。
“七十三号还有东西没取走。”
半个时辰后,后院小库被整个清空。
有编号的东西一共四十七件。库里另外还有两包没有编号的旧契和杂档,外头只裹着发黄的油纸,已经分不出原先归在哪一号。
纪慕白看着满院东西。
“全带走?”
“账和杂档都带。”
“其他人的私契呢?”
“先封。”宁遇春把两册活账递给自己的人,“今日抢出来多少,登记多少。烧掉的也记,烧成什么样也记。”
纪小柔看了他一眼。
“怕有人以后说我们添了东西?”
“也怕说我们少了东西。”他道,“裕通已经死了。这些纸现在比人证可靠——人会翻供,纸不会。”
纪慕白叫人装车。
七十三号那个被打开过的箱子,也一并搬了上去。
纪小柔站在车旁,回头看那间熏黑的小库房。
箱底少了一只匣子。库房又起了火。
两册小账却还在宁遇春手里。
纪慕白走过来。
“想什么?”
“他们怕我们找到活账。”她道,“可越急着烧,越说明账是真的。假账不值得他们烧。”
纪慕白笑了。
“这两本要是落到沈砚书手里,他今晚不用睡了。”
“先回去。”宁遇春在前面道。
纪小柔跟上。
“回药王庙?”
“你回。”
她停了一下。
“你呢?”
“我把东西送回宁府,再上山。”宁遇春看她,“祖母才刚稳住,你留下。”
纪小柔没有争。
“那我等你。”
“好。”
车队分成两路。
纪小柔与素秋回灵泉山,另外几辆车载着从兴隆当抢出的账本杂档,直奔宁府。
装车时,一包熏黑的旧纸压在最底下。
封皮脱落了,混进了旧契里。
没有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