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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御前手谕什么时候收的？谁送来的？”

江怀想了想。

“围场回来后的第三日。御前的人送到前衙，值房验过印，登记以后送进来的。卷册上有收文时辰和经手人的签押。”

“验过？”

“验过。”

“确定？”

江怀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确定啊。”

裴璟渊转头看向萧玉珩。

“可殿下说这是假的。”

江怀愣了愣。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谕。

又看萧玉珩。

“假的？”

裴璟渊已经把手谕收好。

“不行。”

江怀更懵了。

“大人，什么不行？”

“伪造陛下笔迹，连御前私印都敢仿。”

裴璟渊拿起官帽。

“这已经不是纪长缨一案了。我现在进宫。”

江怀下意识点头。

“哦，好。我让人备——”

“不用了！”

萧玉珩这一声出来得又快又重。

屋里顿时安静。

江怀抱着卷宗站在原地。

裴璟渊拿着官帽，也停了下来。

萧玉珩闭了一下眼。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重新缓下来。

“裴大人不必如此着急。”

裴璟渊皱眉。

“殿下刚才亲口说手谕有问题。”

“本王只是看得仓促，一时觉得蹊跷。”

“蹊跷更要查。”

裴璟渊抬脚又要走。

“人已经放了。若这道手谕真是假的，我大理寺拿着假御印放走朝廷重犯——”

他顿了一下，看向江怀。

“轻则革职。”

江怀脸色也跟着变了。

裴璟渊继续道：“往重了说，我这宅子还能不能保住都难讲。”

江怀抱紧怀里的卷宗：“大人，那还是赶紧进宫吧。”

“我也这么想。”

裴璟渊抬脚。

萧玉珩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下，两个人都停了。

萧玉珩很快松开。

“一时看错。”

裴璟渊没动。

萧玉珩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本王方才离得远，又想着纪长缨的案子，一时多疑了。”

他看了一眼那道手谕。

“是真的。”

裴璟渊问：“殿下确定？”

“确定。”

萧玉珩看了一眼案卷。

“既然父皇决定放人，本王自然没有疑问。今日叨扰了。”

裴璟渊点头。

“江怀，送客。”

萧玉珩一走，后堂的门便开了。

皇帝大步出来。

“原来是老三！”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逆子！逆子——你现在就给朕带人过去，把他的府封了！”

裴璟渊扶住差点倒下的笔筒。

“陛下，冷静。”

“朕很冷静！”

“现在是白天。”

裴璟渊把后堂门关严，压低声：“您一出去，三殿下立刻就知道您藏在大理寺。”

皇帝脸色一沉。

裴璟渊又道：“岑大人应该很快会发现调令有问题，折返回来。三殿下敢走到这一步，手里也不会只有几道假口谕和宫门那些人。”

皇帝皱眉。

“你的意思是，他还有大牌？”

“多半有。”

皇帝冷笑。

“朕也有。”

裴璟渊看他。

皇帝一指自己。

“朕本人。”

裴璟渊沉默片刻。

“这张……确实大。”

皇帝刚要开口。

裴璟渊又道：“所以更不能现在打出去。”

皇帝瞪了他一眼。

“裴璟渊！”

“臣在。”

“朕迟早把你这张嘴也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