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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虐预警”

雨很大。

宁遇春在雨里跑。

身后有马蹄声，很近，一直咬着他不放。

肩后中了毒，半边身子先是发麻，后来像被火烧，五脏六腑却一阵阵发冷。他握着剑往前走，雨水灌进眼睛，眼前的树影全糊成一片。

不能停。

一停，他们就追上来了。

他撞进一座破庙，反手把门掩上。

里面有人。

一团影子，看不清脸。

那影子被他惊到，转身要走，伸手去开门。

外头的马蹄声已经到了门前。

宁遇春踉跄过去，一手死死按住门。

“别开！”

那人回过头。

他还是看不清。毒烧得他眼前只剩一片晃动的光，什么都抓不住。

有人伸手扶住了他。

一股很淡的香气从鼻端掠过。

熟悉。

他心口猛地一紧。

在哪里闻过？

他想看清那张脸。

那张脸却始终在光里晃，怎么也聚不拢，只有那股香气越来越近，越来越真。

“小柔？”

没有人应。

雨声忽然没了。

破庙也没了。

眼前变成东苑。

几件旧衣裳整整齐齐堆在榻边。

纪小柔站在他面前，一颗一颗地掉眼泪。

“写一封放妻书吧。”

他伸手去抓。

她却离得越来越远。

“小柔……”

“纪小柔……”

四周一点点暗下去。

只剩那股香气还留在鼻端。

宁遇春猛地睁开眼。

屋里已经掌了灯。

他盯着帐顶，好半晌才认出这是自己的卧房。胸口闷得厉害，那股香气仿佛还没散尽。

他撑着床褥坐起来。

“世子醒了？”

守在外间的阿青听见动静进来。

宁遇春嗓音发哑。

“蓬莱呢？”

“去京郊找陆神医了，还没回来。”

宁遇春没再问。

梦里的东西还压在脑子里。

雨、香气、那张聚不拢的脸，还有桌上那张旧抄。

它们搅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他掀被下床。

阿青拦了一下。

“府医说世子这两日不能再劳神。”

“让开。”

脚落地时明显虚了一下，他却站稳了，穿好外袍，走到门边又停住。

“把纪小柔带到外书房。”

阿青一顿。

“只带她。素秋和小满，留下。”

阿青看了他一眼。

宁遇春已经往外走。

“去。”

东苑也掌了灯。

纪小柔这两日睡得都不好，此刻正坐在窗边。

外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几名府卫站在外面。

“夫人，世子请您过去。外书房。”

素秋立刻起身。

“我陪夫人一起。”

她往前一步，被府卫伸手拦住。

素秋脸色一沉，手腕一翻，本能便要反制。

“素秋！”

纪小柔叫住她。

素秋停下。

纪小柔看着她，声音很轻。

“别乱来。我去一趟就回来。”

也不知是在安慰素秋，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走出门。

门在身后合上。

从东苑到外书房不算远，她以前也来过几次。可今夜一路安静得过分，几个府卫分在前后，没有一个人说话。

到了门外，阿青站着。

纪小柔停下：“素秋和小满，世子没让人动她们吧？”

阿青顿了一下，只道：“世子没有其他的吩咐。”

纪小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外书房点了好几盏灯。

桌上堆满旧档。

宁遇春坐在案后，脸色比昨日更差，唇色很淡，眼下一片青。他显然才从病里醒来不久。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先开口。

门在纪小柔身后合上。

外面没有留下人。

纪小柔先出声：“你把我叫来做什么？”

宁遇春把桌上那张旧抄往前推了推。

“三年前，你从西边回京，在京郊停过两日。第二日下午，纪家的青篷车出了驿站，天亮以前才回来。”

“所以呢？”

“那一夜，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