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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霆一听,立刻坐直了些。
“稀奇。世子还会赔罪。”
沈砚书扫他一眼。
“你闭嘴。”
贺霆又坐了回去。
陆神医倒没继续讥讽,只叹了一口气,将第一根针落下。
“人生在世,无非一个情字。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见过多少自以为清醒的人,最后还是栽在这上头。世子也逃不过。”
宁遇春没有接话。
陆神医扎完第二针,忽然想起什么。
“上次你说,三年前破庙里救你的女子,就是纪姑娘?”
宁遇春抬眼。
“是。”
“那你再想想。”陆神医的语气认真了些,“她当年给你压毒的时候,可曾用过自己的血?”
宁遇春眉心微微一紧。
那一夜的记忆已经很模糊。
高烧、伤口、破庙漏下来的雨,还有少女压低的声音。
他只记得后来喝过一碗极苦的药。
苦味里似乎还混着一点血腥气。当时他伤得太重,以为那是自己唇齿间的血,并没有在意。
宁遇春慢慢道:“药里有过血味。”
陆神医手里的动作停了。
“那就说得通了。”
宁遇春立刻看向他。
“什么意思?”
“也只是老夫的猜测。”陆神医把最后一根针扎稳,“你中的毒不是寻常东西。若她的血当真能入药压毒,便说明她的血与常人不同。”
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素秋皱眉。
“不同会怎么样?”
陆神医看了她一眼。
“落在正常人眼里,不过是一副特殊体质。”
他顿了顿。
“落到某些懂药又不把人命当命的人手里,就是药。”
宁遇春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陆神医继续道:“这种事老夫年轻时见过。有人为了稀罕药引养活人,也有人直接取血取骨。纪姑娘若真是这种体质,一旦叫人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贺霆听得眉头都皱起来。
“那还等什么?”
他说着直接举了下手。
“我带人去找嫂夫人。”
沈砚书看他。
“又不是你夫人,你举什么手?”
“我替世子急不行?”
贺霆说完,顺手往宁遇春肩上一拍。
宁遇春脸色瞬间白了一层。
陆神医猛地抬头。
“你再拍一下,我下一针扎你。”
贺霆立刻把手收回去。
“失误。”
他转过头,又正色看向宁遇春。
“我陪你去。你现在这个样子,真让你自己往西追,半路还得先找人埋你。”
宁遇春没理他,只看向陆神医。
“能走吗?”
陆神医盯着他半晌,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
“我说不能,你会不走?”
宁遇春没有回答。
“就知道。”
陆神医起身去翻药箱。
“我重新给你配几副药。每日按时喝,旧毒若再发,先把命保住。你这种人,不见棺材是不肯回头。”
贺霆在旁边补了一句:“多情总被无情误。”
沈砚书看向他。
“这句话你又从哪儿听来的?”
“戏文里。”
陆神医摇了摇头。
“说得倒没错。”
宁遇春低声道:“多谢陆神医。”
他没有反驳。
纪小柔有没有情,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那些情,被他自己一点点磨没了。
可有一件事,他现在必须做。
至少要先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