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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放到榻上没多久,唇色便已经泛青。她先摸了脉,脉乱得厉害。
“热水。”
阿七立刻去准备。
“素秋,把药箱拿来。”
蓬莱站在一旁,手都在抖。纪小柔抬头看他。
“陆神医还说过什么?”
“少量。”蓬莱赶紧道,“他说如果真要试,只能拿一点做药引,不能乱放血。”
纪小柔点头。
她取出银针,先替宁遇春压住胸口几处乱窜的气血,又让人把随身带着的解毒丸化进热水里,最后才拿细针刺破自己的指尖。
秦映雪站在门外,看见那一点血珠冒出来时,手指明显收紧,却还是没有进来。
纪小柔只挤了几滴,落进药盏。
“喂他。”
药一点点灌下去,最开始没什么变化。屋里所有人都盯着榻上的宁遇春。
纪小柔重新搭上他的脉。一下,两下。原本乱得几乎摸不清的脉象,终于一点点缓下来。
宁遇春紧皱的眉心也慢慢松开。
蓬莱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活了……”
贺霆抬手抹了把脸:“你闭嘴。”
纪小柔把手收回来:“暂时稳住了。”
贺霆长出一口气,对着她郑重一拱手:“多谢嫂夫人。”
纪慕白在旁边幽幽看了他一眼。
贺霆还没反应过来。
“我妹妹刚才说了。”纪慕白道,“以后跟你们世子没关系。”
贺霆的手还保持着拱着的姿势,整个人僵住。
蓬莱张了张嘴。
“夫……”
他硬生生咽回去。
“纪、纪小姐。今日大恩,蓬莱今生谨记。”
纪小柔已经很累。“你照顾他吧。”
她转身往外。阿青收起药箱,跟到门口:“小姐,回去歇着。”
纪小柔点头。
走到后院时,沐子宴已经在让人重新整理行装,桌上还摊着那张京中查访纪家的文书。这里显然也不能久留。
“沐子宴。”
“嗯?”
“谢谢你,这一路照顾我娘和大哥。”
“不是为了你。”沐子宴把手里的绳结重新勒紧,“婶娘以前帮过我,我还她的。”
纪小柔看了他一会儿:“还是谢谢。”
沐子宴没再跟她争:“进去睡吧,天亮之前应该不会走。”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以后,外头那些脚步声都远了,屋里只点着一盏灯。纪小柔坐到床边,半天没动,才从衣襟里把那块旧玉摸出来。
玉面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背面那道藏纹比白日看着更清楚。
她盯着那道纹,脑子里却全是另外一个人。
他方才吐血的时候,她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后来又停住了。
可最后,她还是救了。
纪小柔低头握紧旧玉。
她知道自己没有后悔刚才说过的话。
宁遇春救过她,她也救他。
欠过的命,可以还。
可那些已经碎掉的东西,不会因为这一碗药重新长回来。
她只是忽然很累。
眼睛干得发涩,一滴泪也没有。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人影。
秦映雪站在那里,隔着薄薄一层门纸,看了女儿很久,最后没有进去。
她转身时,正好看见素秋站在廊下。
“素秋。”
“夫人。”
秦映雪看了一眼纪小柔的房门。
“你跟我来。”
两人往另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