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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婆脸色一白。她还没开口,后头雪道上已经传来兵刃相撞的声音。
宁遇春和贺霆拦住了追兵。
后面的兵刃声很快往村外移去。宁遇春有意把那拨人带离冰桥,没让混战逼到杜婆这边。
纪小柔只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雪风,宁遇春那身深灰短袍被风掀起。他只带了一柄寻常短刀,出手不快,却始终卡着山道最窄的位置。七八个人被他和贺霆堵在那里,一时越不过来。
素秋已经制住车夫。
纪慕白手上有伤,仍用木棍压着人后颈,笑得客气。“别动。再动我这位姑娘脾气不好。”
素秋没好气地接了一句:“你说谁脾气不好?”
纪慕白立刻道:“说我、说我。”
车夫脸贴在雪里,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阿七从壮汉袖中搜出一枚木牌。上面没有官印,只刻着一家货行的暗记。
纪慕白接过去翻了翻,指腹在那道刻痕上停了一下:“这个暗记我见过。朔州一家脚行,明面运盐茶,背后替崔家的人跑过腿。”
纪小柔问车夫:“谁让你们来的?”
车夫咬牙不说。
素秋把断掉的车绳丢在他面前:“你们要抢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灭口的银子若只够买你一条命,那你主子给得不算厚道。”
车夫脸色动了动。
纪慕白接过话:“如今我们没杀你,是因为还缺口供。等后头那拨人来了,你猜他们是救你,还是顺手把你也处理了?”
车夫喉咙滚了滚。
他终于道:“我们只接了话,说松石村有个杜婆,当年在普安寺做过活。要把她带去北边旧磨坊,别让她落到别人手里。别的真不知道。”
纪小柔问:“谁传的话?”
“货行掌柜。”
“掌柜在哪?”
车夫闭了闭眼:“昨夜就走了。”
阿七忽然蹲下,在他靴底刮了一下。冻泥
纪慕白捻了一点:“磨石粉。北边那座旧磨坊荒了几年,旁边还有半间粮仓。”
车夫脸色顿时更难看了,但至少证明他没撒谎。
后头打斗声渐停。
贺霆提着一个活口回来,脸色不太好:“跑了两个。”宁遇春跟在后面,唇色发白,手背上有一道血痕。
纪小柔的目光在那道血痕上停了片刻。
她没有当着众人的面问,只重新蹲到杜婆身前。
杜婆仍在发抖。
秦映雪慢慢走过来,脚步比平时沉。十几年的光阴仿佛都压进了眼前这个老妇人身上,她到了近前,才低声问:“你还认得我吗?”
杜婆怔怔端详了她许久。
先是茫然。
随后,抓着棉袄的手一点点收紧。
“纪……纪夫人?”
秦映雪眼眶一红。
杜婆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袖子,声音哑得厉害。
“那晚两个孩子。”
纪小柔屏住呼吸。杜婆却像被吓破了胆,只反复说那一句。
“两个孩子,后来都换成了一样的灰布。”
秦映雪任由她攥着衣袖,垂在身侧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冰桥下的风卷着雪沫吹上来。
她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后来呢?”